“這是前朝聖武帝后的陵寢。”經御顏熠一提點,容清紓恍然大悟。
確定是何人陵寢,推測詩句,也能容易些許。
“聖武帝后……”御顏熠一時思緒紛飛,陷入了沉思之中。
容清紓沒有出聲打擾,就連呼吸,也放輕放緩了。
“傳聞,聖武帝后乃少年夫妻,感情甚篤,聖武帝繼位後,空置六宮,專寵皇后一人。”御顏熠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瞥了容清紓一眼。
未待她有所察覺,又若無其事地開口道:“因而,引得群臣不滿,紛紛進諫,奏請聖武帝廣納後宮,綿延子嗣,可聖武帝仍不為所動。還贈予皇后一幅字畫,上書‘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後來,為了籠絡人心,鞏固地位,還不照樣充盈後宮,寵幸她人。他與其他女子花前月下、對影成雙之時,可曾想過髮妻正獨守空房、對燭垂淚。那樣驕傲自信的女子,為了所謂的良人,甘願困頓後宮那一隅之地,恐怕她怎麼也沒想到,她含恨而終時,那良人正與其他女子軟語溫存。那幅字畫,如今想來,可真是諷刺。”容清紓眸光清冷,譏誚而語。
男尊女卑的制度下,男子妻妾成群,女子從一而終。曾經的海誓山盟,到頭來,不過一場虛無縹緲的幻夢。
“容清紓,我不會。”御顏熠鄭重其事地注視著容清紓。
“無妨。”御顏熠若對她一心一意,她便真心相付。
若他薄情寡義,她便冷血絕情。
不是相信,而是‘無妨’。
御顏熠不禁自嘲。
這段往事,他果然不該提起。
“那句詩,想來便是‘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其中一句了。”容清紓手指微曲,緊握成拳。
機會僅有一次,成敗在此一舉。
“半緣修道半緣君!”
“半緣修道半緣君。”
幾乎是同時,二人不謀而合。
容清紓難以置信地看向含笑不語的御顏熠,他們何時如此有默契了。
“埋骨於此,還是絕處逢生,便看機遇了。”御顏熠忽的在容清紓額間落下一吻,未及容清紓反應過來,便飄身至藏詩鎖處。
容清紓此刻,腦袋都在嗡嗡作響,御顏熠竟然會吻她。
雖說,她知曉御顏熠或許對她有意,可他是注重禮節之人,怎會……
她還記得,他在梅陵抱了自己時,那紅透的耳垂,如今卻……
容清紓用力地甩了甩一團亂麻的頭,想將方才之事甩出腦海。
御顏熠看著還在愣愣失神的容清紓,滿意地勾唇輕笑。
只是,在看向藏詩鎖時,神情便嚴肅凝重起來。
御顏熠此刻的心境極其矛盾複雜,他不忍容清紓陪他赴險,但容清紓與他同生共死,他又欣喜若狂。
他佈滿薄繭的手心此時已沁出一層汗珠,這也是他頭一遭因為害怕而冒冷汗。猶豫許久,手指卻還未放到撥輪上,他行事何曾拖泥帶水過。
御顏熠譏誚一笑,深吸一口氣,乾脆利落地滾動撥輪。
他與容清紓,未能生同衾,能死同穴也好。
倏爾,‘半緣修道半緣君’分別對應在七個撥輪上。
“啪嗒——”接下來又聽到機括飛速運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