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棠華不願多提此事,轉移話題道:“清紓,我看了你給我的醫書,可是有許多不懂之處。太醫院的太醫都在棲鳳宮忙前忙後,都找不到人給我答疑解惑,你能不能給我解答一二。”
容清紓慎重地望向御棠華,她一直以為御棠華不過一時興起而已,沒想到她還會真的去研習,“你真想學醫?”
“那是自然,我才不會半途而廢。”
“那你為何學醫?”古御女子若非走投無路,根本不會學醫。
“我朝女子拘於禮教,那些閨閣女眷若非生死攸關之際,都是羞於請男醫診治,常常貽誤病情,對於這根深蒂固的禮教,我既然無力改變,那我就研習醫術,能幫多少是多少。”
御棠華這番話,讓容清紓極為觸動,也著實有些汗顏。
她當初習醫也只不過是想治好容延朗的腿疾,這麼多年,她除卻傳授他人醫術外,似乎也沒怎麼懸壺濟世。
“你與我不同,你貴為一朝公主,是天下女子的典範,你若習醫,勢必引起群臣激憤。即便大家對你惡語相向,你也能不負初心麼?”
“我……”她只想過要幫助他人,至於自己將要面對什麼,還從未想過。
“你可要想清楚。”
御棠華左思右想,終究狠下一條心,“我再也不想日日背誦那些《女誡》、《女訓》了,雖說其中不全是糟粕,可那些東西對我來說,毫無用處。我已經慎重考慮過了,我要向你學醫,哪日後受人非議,我也無懼無悔。”
容清紓淡然的眉眼,此刻也多了幾分柔和的笑意,“你可知何為十三科?”御棠華見容清紓要考她,非但不慌,反而信心滿滿,“十三科是醫學分類的合稱,具體分為大方脈、小方脈、婦人科、瘡瘍科、針灸科、眼科、口齒科、咽喉科、接骨科、傷寒科、金鏃科、按摩科、祝由科。”
“其中,我最擅針灸,其他只是略有涉獵,你當真要拜我為師?”若御棠華真有心行醫,只研習針灸,未免太過可惜。
“當真!”御棠華眸光清亮,一臉崇拜地盯著容清紓。
“你跟我來。”
“好的。”雖不知容清紓要帶她去往何處,但御棠華還是一蹦一跳地跟在後面。
大概穿過了幾條街,二人停駐在一個求醫問藥之人排成長龍的醫館。
“清紓,這是京城最負盛名的青囊館。”御棠華好像猜到了什麼,又好像沒猜到。
容清紓點了點頭,“你既拜我為師,便是我的人,我自然不能虧待你。”
“這是清紓名下的醫館。”御棠華見小藥童十分恭敬地將容清紓引至內室,立即肯定地猜測。
“不錯。”容清紓十分輕巧地從藥櫃的一個暗格中,取出了一個精緻的雕花楠木匣子,而後遞給御棠華,“這是拜師禮。”
御棠華神色有些為難,“清紓,我還沒正式向你拜師。”
“你我都不是拘泥於規矩之人,何必多此一舉。”
御棠華也不是扭扭捏捏之人,當即就開啟了匣子,“那我就不客氣啦。”
“那兩個布包分別是一套玉髓金針和一套銀針。至於琉璃蓮瓣,是青囊館的銘牌,日後你便能隨時出入此地,醫理藥典若有不通之處,若我不能解答,你也能來此處向他們討教。”她做這些安排,主要是擔心自己若是離開京城,御棠華再無別處學醫 。
“我還一直擔心清紓討厭我,現在才發現自己多慮了。”御棠華憨憨一笑。
容清紓但笑不語,只是隨意拿了本醫書翻閱,像是在等人。
御棠華見容清紓一時半刻也沒打算離開,也挑了本針灸入門的書籍,聚精會神地翻閱。
“主子。”這時,一個清秀女子欣喜地走向容清紓。
“落葵,外面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