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黎王府之時,不讓你摻和此事,你死活不肯回府,怎麼現在就想置身事外了?”容千衡的言語中有些似有似無的玩味,“還是說,宮裡有你不想見的人。”
“若非蓁兒身子尚未恢復,她也是要去的。”
容延梵的意思很明顯,無論如何,她今日都要入宮,除非她和容吟蓁一樣,臥病在床。
“即便要入宮,也不需要這麼早罷,我們用完早膳後入宮,估計還沒下朝。”她處理完那些事,三更半夜才回府,睡了不到兩個時辰便被叫醒,她現在真的好累,“兩位好哥哥,就讓我再睡個回籠覺吧。”
“容家是書香門第,自然要遵循禮尚往來,你昨日收了皇后的贈禮,我們自然要去棲鳳宮拜見。容家家規有言,不可讓人久等,若你這般拖拉耽擱,待入宮後,難道讓皇上等你?還有……”
見容千衡又要滔滔不絕地說教,實在不想讓耳朵起繭,連忙擺手道:“行了行了,我們這就去花廳用早膳。”
“再走一趟也麻煩,就在這裡用早膳吧。”容千衡話音剛落,便有侍女端上各色誘人的豐盛佳餚。
容清紓眼睜睜地看著美味佳餚被擺放在容千衡和容延梵面前,而自己面前卻是銀耳紅棗湯、當歸黃芪湯這些快要吃吐了的藥膳。
不過她如今這副病弱之軀,實在不敢不吃,苦著一張臉將藥膳囫圇吃進腹中後,緊皺的眉頭才漸漸舒展開來。
“讓你折騰自己,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現在有的你受了。”容千衡忍不住輕嗤,但眼中卻是顯而易見的心疼。
容清紓這次難得沒有回嘴,眼中閃過一抹莫名的情緒。
喝了口漱口茶後,起身去取了那盒雪中春信,遞給沁琥,“沁琥,你把這個送去給吟蓁姐姐。”
容延梵看著神情落寞的容清紓,看向容千衡,壓低聲音道:“大哥,清紓身體欠佳,她心裡也不好受,以後別提了。”
容千衡本想再教訓容清紓一番,但話到嘴邊卻化作無奈的輕嘆,摸了摸鼻子道:“聽說上林苑進貢了幾隻白孔雀,小紓若是喜歡,哥哥向皇上要只給小紓解悶。”
容清紓見容千衡因為失言一臉自責,隨即噗嗤一笑,瞬間化解了房內低沉的氣壓,“孔雀嬌貴,我可不想伺候它,還是快些進宮吧,免得被人說我們容家失了禮數。”
見容清紓笑了,容千衡才勉強鬆了一口氣,含著笑意向府門而去。
登上馬車後,容清紓猛然想起了八斗先生,喜笑顏開地望向容延梵,“三哥,上次從你書房拿的那首詩作,可幫了我大忙,三哥想要清紓如何感謝呀?”
如果不是容延梵的那首詩作作為敲門磚,她絕對見不到八斗先生,後來的事也無從談起。
容千衡聽到‘感謝’二字,頓時不忿道:“詩作?我的文采又不輸三弟,書房的詩集都快堆疊成山了,怎麼不見你問我要。”
“你做完詩,恨不得立馬昭告全天下,我還能拿出去唬人嘛。”容清紓頭一歪,一點也不想看容千衡。
“你要詩作去招搖撞騙,我又不是不能揮筆現作,你至於將三弟的佳作據為己有嗎?”雖然理智告訴容千衡不能和容清紓一般見識,但他見到她那強詞奪理的模樣,實在忍不住教訓一番。
“作詩不過是消遣,能幫到清紓,是意外之喜。不過,若是清紓想要致謝,便贈我幾兩玉露茶吧。”
“玉露茶年產才兩斤,多少人求而不得,三弟這詩作當真價值連城。”容千衡咬牙切齒地瞪著容清紓,這等好事竟然直接略過了他。
玉露茶對他人而言,確實是有價無市,但玉露茶產於東溟,致虛山人又不愛玉露茶。
她只要送些毛尖過去,想換多少玉露茶都行,“回去後我就修書一封,讓師父送幾餅玉露茶過來。以後誰想要茶,拿詩作來換。”
這可不是她小氣吝嗇,而是以後她少不了和八斗先生打交道,她的詩作實在是平平無奇,這兩位可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