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聽了這麼多後背只發涼,都是一家子骨肉為何要這麼爭鬥個沒完沒了甚至要鬥到丟掉性命,一家子和和氣氣的不是比什麼都重要嗎。
金枝道:“啊,反正奴婢看著近來發生的事,只覺得後怕極了。若是能早日回京城就好了,起碼會好些吧。”
南詩雨搖搖頭,京城雖說在天子腳下,看似平和安寧,實則比世間任何地方都要兇險萬分。等到回了京城,只怕行一步都要算一步,那就是一桶渾水,難以攪動。
南詩雨道:“傻金枝,京城才是真正的龍潭虎穴。目前經歷的一切等回到了京城就發現還是這裡好,畢竟那裡發生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只會更多不會更少。”
金枝怔怔地看著南詩雨,如果當真如此她寧願和南詩雨永遠留在這個地方,至少這裡的日子雖說艱難倒也過得去,有吃有喝餓不住就好。月銀什麼的她也可以不要,她只想平平安安伺候南詩雨一輩子。
柳媽瞧著也不早了,南詩雨在主院折騰了這麼久也該累了,加之南詩雨身子本來就弱。
柳媽道:“小姐風寒還未好,還是早些歇息吧。”
南詩雨點點頭,突然想起晴兒,那丫鬟還沒斷氣,起碼還有一線生機。南詩雨已幫助她把南欣月送進牢中,晴兒的心願已達成,再留在南家只會自討苦吃,不如就這樣讓她離了去。
南詩雨到床頭去翻找了一陣,拿出一個東西交給金枝道:“金枝,你把這個交給柳青。速度要快,莫耽擱了,速去速回。”
金枝點點頭,一臉緊張,接過那東西后匆忙跑了出去。
夜間,南家一個偏僻的角落中,只用些稻草堆起來的屋子,那正是關押晴兒的地方。
一個黑影翻進了屋中晴兒微微睜著眼,藉著月光才勉強看清了來人的面孔。
晴兒有些驚訝道:“你……你是那個……”
晴兒雖渾身是血,有些無力,卻也不會就這樣將這麼一個驚人的人忘了去。那正是在周家宴會上救了南詩雨的奴才!
晴兒用顫抖的聲音道:“你是二小姐身邊的那個奴才……”她渾身是傷,只要稍稍一動痛楚就會傳遍全身,晴兒眼中的淚水洶湧而出。
眼下南欣月入了地牢,她也算是給她的姐姐報仇了。接下來晴兒大可就這樣離去,可她答應過她的姐姐要活下去,因此苟延殘喘至今。
柳青面無表情地蹲下來看著晴兒的傷勢,手放在晴兒的嘴巴上方搖搖頭,示意她先別出聲。這麼晚了一點風吹草動都容易驚著人,皆時整個南府的人行動起來再想出門就難了。
柳青道:“你不必害怕,今夜若是順利,明日之後你就可以好好過日子了。好好活著,活著才最重要。”
柳青不敢輕易辜負南詩雨的囑託,南詩雨託金枝告訴他定要讓晴兒活著出南家的大門。
等到晴兒將心情平復下來,柳青才扶起晴兒。晴兒強忍著痛苦站了起來,柳青的話於她而言就是最好的良劑,只有活著,好好活著,帶著她姐姐的那份。
晴兒忍著眼裡的淚水,她要活到看到南家分崩離析的那日,絕對不能夠辜負了她的姐姐。
柳青帶著一拐一拐的晴兒到了一個偏僻的偏門,那裡極少有人出入,是悄悄離開南府的最好的選擇。晴兒視線模糊,渾身無力的站著,只要風再大些就可以把她吹倒在地。
柳青道:“交給你了。”
有人接過晴兒,把她送入馬車之中。晴兒模模糊糊,聽到一個男子告訴她:
“二小姐讓我轉告你,不必再回來了。這是你的身契和二小姐給你的銀票,足夠你花一輩子了,不必再擔心了,走吧。”
晴兒艱難地伸出顫抖的手,接過那張當年跟她姐姐分別的身契,因為這張身契她姐姐死了……
晴兒的眼淚湧出眼眶,滴落在那張身契之上,望著馬車的窗外道:“勞煩告訴二小姐,三小姐已經二小姐買通奴才害她跟大小姐反目的事情,奴婢……奴婢無法守口如瓶,望二小姐不要怪罪奴婢。”
這話是說給柳青聽的,她知道了柳青一定還在外頭。在周家宴會上,晴兒就看出這個奴才對南詩雨極為忠心,眼下她還在南家的門口,他一定會確認晴兒平安離去才會離開。
柳青道:“我知道了,你去吧。”柳青是有些無法容忍晴兒出賣南詩雨的事情的,只是都是為了活命,南瑩瑩一看就不是好對付的,再看看晴兒身上的那些傷,柳青倒也可以不怪晴兒。
柳青拍了拍馬車的門,車伕會意,架著馬車和馬車內的人匆忙離去。
柳青在後頭看著,直到馬車消失在視野之中才關掉偏門。他在南府也有些日子了,明爭暗鬥也見識到了,慢慢知道了南詩雨處境地水深火熱。
柳青暗暗決定,日後哪怕付出性命,也一定會護南詩雨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