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伸手輕拍南詩雨的肩膀,也隨著南詩雨一同紅了眼眶。眾人看了,紛紛低頭,心中皆有些難過。
南詩雨正值豆蔻之年,如此關鍵的年齡居然沒了生母,還被外人傳的亂七八糟,令人唏噓呀。
前些日子南詩雨自盡未了之事在場的各位皆是清楚的,本是道二小姐不懂規矩的,誰知今日看了這番模樣,心中皆猜測。
莫非是南府真的苛責了二小姐才讓二小姐產生了雖母而去的意思?這南府的日子,真是不好過呀。
不久就到了午時,外頭想起了馬蹄踏的聲音,外邊的人也多了起來,屋中嚴肅冷清的氣氛一下變得有些騷動。
南詩雨微微動了下身子,是他來了。
一會,外頭就被侍衛圍得水洩不通,人群的騷動愈演愈烈。南詩雨站起身子來,望著外頭明顯是宮裡來的人。
很快,那人在眾人的擁護下走進南詩雨的視野之中。
他未有任何變化,身高近七尺,偏瘦,穿著一襲繡綠紋的紫長袍,外罩一件亮綢面的乳白色對襟襖背子。袍腳上翻,塞進腰間的白玉腰帶中,腳上穿著白鹿皮靴,方便騎馬。烏黑的頭髮在頭頂梳著整齊的髮髻,套在一個精緻的白玉發冠之中,從玉冠兩邊垂下淡綠色絲質冠帶,在下額繫著一個流花結。
眾人皆探頭,如此氣度不凡的公子,定非常人。
南詩雨冷眼看著,這當然非常人,這是她的未婚夫君,是琉璃國的四皇子——天宇熊。
南詩雨眼神變得極冷,冷得讓金枝忍不住打了個顫抖,金枝不解地望著南詩雨,為何見著這人她家小姐的眼神會如此令人不寒而慄呢。
拋棄掉前世的一切,天宇雄確實比羅清宇出色上許多。那優雅不凡的氣度,以及舉手投足間的不可一世的氣勢,都能夠讓南詩雨為之心動。
南詩雨渾身冰冷,她上輩子愛慘的天宇雄,丟擲一片真心,最後換來了一杯毒酒,多麼可笑。看著天宇雄漸漸走近,逐漸清晰的身影,南詩雨的視線逐漸模糊。
那是她上輩子最愛的男人,這輩子正在漸漸向她走來。
不知為何,這時南詩雨突然清醒過來。她想起上輩子天宇雄賜她毒酒時,那冷漠得讓她渾身冰冷的眼神。
南詩雨抬手,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狠狠掐了自己一頓,疼痛能夠讓她頭腦保持清醒!若她這輩子再感情用事為天宇雄不顧一切,只怕再回過頭來,她就真的要撞死在趙氏的靈前了。
直到胳膊被掐的青紫,南詩雨疼得輕輕喘氣,她總算是清醒冷靜過來了。她這輩子再為天宇雄散盡一切,她就是腦子不好使了!
在南詩雨胡思亂想的這段時間裡,天宇雄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金枝忙向天宇雄行禮,並提醒南詩雨回神。
天宇雄:“雨兒,我來了。”
南詩雨望著眼前之人,還是記憶中那般熟悉的模樣,初次見面便如此親切地喚她“雨兒”。南詩雨在心裡頭嘲諷,誰家公子對初次見面的姑娘喊得那麼親切,真是輕浮,她上輩子真是昏了頭了,怎地會喜歡這人。
天宇雄除了外表吸引人外,聲音也格外好聽,頗有磁性,定力差些的姑娘怕是要為此陷進去了。
南詩雨眼中皆是淚水,在天宇雄眼中倒是楚楚可憐,惹人憐愛得緊。還未等南詩雨開口,那淚水便不受南詩雨控制般順著南詩雨的臉頰落了下來。
天宇雄本想用手輕拂去那淚水,意識到南詩雨此時只是他的未婚妻,眾目睽睽下,到底不合禮數,也就作罷。
望著如此人見猶憐模樣的南詩雨,這似乎與天宇雄聽到的傳聞不同。天宇雄聽到的傳聞是他的未婚妻,貌醜,無禮,粗鄙。他因此並不想前來祭奠親岳母,畢竟要見那貌醜的髮妻,他原先心中不適。
這些不適皆在見著南詩雨動人的臉龐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天宇雄連忙關心道:“怎麼了這是,可是受了甚麼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