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府大得很,假山花園,亭臺樓閣,轉著轉著就能讓人頭暈目眩,完全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花蕊擺了擺狐狸腦袋,乾脆一躍上了橫樑,試圖‘一覽眾山小’,結果沒成想這般倒黴,剛跳到一半,腦袋狠狠撞到一堵肉牆,緊接著被人一把掀開,一屁股跌落到泥土裡,蹭了一臉黃泥,夾雜著動物糞便的味道,燻得她想吐。
“哪裡來的死狐狸,不長眼的東西!”陸韶月剛剛在君南櫟那邊碰了釘子,一肚子火氣正不爽,冷不丁被一隻狐狸攔路,當即厭惡地蹭了蹭被撞到的衣袖,咬牙切齒道:“丁香,把這臭狐狸丟到湖裡淹死。”
花蕊蹬著腿站起來,眼神不善。
撞一下就要弄死她,這人怎麼這麼殘忍呢?
丁香猶豫了一下,低聲說:“小姐,這小狐狸……是國師大人親自帶回來的,每日都要探望一番,很是寵愛……”
沒成想,這番話火上澆了油。
陸韶月刻意裝扮過的小臉露出一抹狠辣的笑意,蹲下身死死盯著花蕊,手往她脖子上伸,咬牙切齒:“一隻畜生而已,本小姐弄死了又如何?”
花蕊可不是好欺負的,她蹲在地上沒動,等那隻手伸過來,抬起爪子就往上刨,使了勁兒,一條血痕十分明顯。
陸韶月猛地收回手,氣瘋了:“該死的小畜生,給我弄死它——”
丫鬟和侍衛見狀,連忙動手去抓小狐狸。花蕊聰明一蹬腿蹦上了柱子,正要逃跑,忽然撞到一雙墨靴之上,腦子一迷瞪的功夫,身子便被人抱進懷裡。
君南櫟擼了一把狐狸毛,神色淡淡:“弄死誰?”
陸韶月秒變無辜小白兔,乖巧大家閨秀的模樣:“櫟哥哥,這隻狐狸獸性不減,抓傷了我……”
“嗚嗚……”花蕊沒辦法說人話,只能蹭了蹭君南櫟的大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一副委屈模樣。
君南櫟看了眼形容狼狽的小狐狸,身上還沾染著黃泥,一雙黑黝黝的眼睛盯著他,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似的。
君南櫟大手一頓,笑容冷了些:“國師府府宅小,陸小姐金尊玉貴,還是回相府吧。”他抱起小狐狸轉身就走,“至於本國師的狐狸,輪不到外人教訓。”
陸韶月見他絕情離開,溫柔的眉眼彷彿被黑暗撕裂,恨不得當場爆炸:“我,我居然連一隻畜生都比不上——”
魚白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表情冷酷:“陸小姐,請。”
陸韶月咬咬牙,到底不敢發作,恨聲離開。
君南櫟看著高冷,對花蕊卻用盡了畢生的耐心,竟然親自為她洗了狐狸毛,還抱著她一起上桌吃飯,看得一眾下人都驚掉了下巴。
國師府的吃穿用度自然都是上佳,山珍海味不在話下。
花蕊趴在桌子上,盯著滿桌子好吃的嚥了咽口水,將最愛吃的燒雞和小魚乾慢吞吞推到君南櫟面前,爪子交疊在一起,乖巧地看著他。
“吃吧吃吧,看在你救了我的份兒上。”
這討好的小眼神看得君南櫟愣了一下,大手越過美食,捏了捏軟軟的狐狸毛:“還挺有靈性的。”
花蕊嗷嗚一聲,恨不得就地打個滾:靈性算什麼?本狐可是修行千年即將渡劫成仙的大狐狸……
這傲嬌的小眼神,君南櫟居然看懂了,心情難得好:“不如,給你起個名字?”
花蕊‘蹭’地一下子坐直了身體,眼巴巴看著他——
蕊兒。
雖然不是美人師父,可這張臉太像了。
她忍不住期待,這人喚出這個名字時候的模樣。
君南櫟託著下巴,看了她半晌,十分沒創意:“小白?”
花蕊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地搖頭: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