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秦瓊趕回家中,已是第四日午後,秦瓊看著自家門上張紅結綵,院內壽宴所需之物準備的一應俱全,不由得在心裡感嘆賈氏的賢惠,遂高聲喊道:“雲兒,我回來了!”然而出來迎接他的,除了賈氏和秦懷玉外,竟還有羅成。
“表弟,往年你都是準時到來,這次怎麼來那麼早?”秦瓊開口問道。
“表哥,是這樣的,我與定兒不是剛成親嘛!母親讓我帶她一起來拜見舅母,所以提前幾天就動身了。”羅成一邊說一邊走到秦瓊身邊,到秦瓊跟前時,又小聲道:“表哥,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好在我來的早了,不然明天豈不是要出大亂子!”
“此事一言難盡,我先去看看母親,等會兒再和你說。對了,士信呢?”
“士信?”羅成左右看了看,好像也在找羅士信的身影,四下無果之後才開口道:“估計又去找敏兒……”
羅成話還未說完,秦母的房門就被推開,秦母也在莊氏的陪同下走出了屋子。而秦母一看見秦瓊手中的金湛槍,整個人都晃了一下,好在莊氏及時伸手扶住,才沒有摔倒在地。秦瓊情知為何,只得解下裝有盔甲的包袱,走向秦母。
“夫君!張大人他們還在賈柳樓準備壽宴事宜,恐有不妥,我們去看看吧?”莊氏心思細膩,察覺到其中恐怕有自己該回避的蹊蹺,遂拉著羅成離開。羅成領會其意,剛抬腳又停住問道:“那敏兒呢?”
“敏兒正在為舅母熬湯,有士信陪著她能出什麼事,等天晚些讓士信送她回客棧就是了。”莊氏說著,拉著羅成就往門外走去,賈氏觀察入微,見狀也拉著秦懷玉回了房間。
而在秦家後院的廚屋內,丫鬟敏兒正遵從莊氏的吩咐給秦母熬湯,羅士信則在灶前燒火,不過羅士信燒火之餘,卻總是抬頭去看敏兒。敏兒也察覺到這一點好久了,終於忍不住問了句:“士信,你燒火就燒火,總看我做什麼?”
“好看!”羅士信生性憨直,說話也直白,直把敏兒說的有些臉紅,嗔道:“你看誰都說好看!”
結果她這麼一說,羅士信猛然站起,急聲道:“沒有,我就看你好看!”
“啊!”敏兒聽著羅士信的話一時失神,直到手被燙疼了才反映過來,心裡則不停的想著羅士信話裡的意思。
“我哪兒好看了?”敏兒試著問了一句。在秦家這兩天,羅士信是什麼樣的人她很清楚,而她自己也有那方面的意思,所以就想知道羅士信喜歡自己什麼。
“嗯……”羅士信摸了摸腦袋,想了半天才回答道:“不知道,反正就是好看!”
“你燒你的火吧!傻士信!”敏兒嗔怪一聲,跑出了廚屋。本意是想緩解一下被煙燻疼的眼鏡,但是因為閒下來了,又不禁想到自己的身世。她是因家境困難被父母賣到莊家當丫鬟的,這些年一直都在莊小姐身邊,本來她也沒想過嫁人的事,直到莊小姐與羅成成親,她才想到自己以後的生活?她不可能伺候莊小姐一輩子的!莊小姐肯定會把她嫁出去,可是嫁給什麼人呢?達官貴人她沒想過,在莊家這些年,她沒少見過那些達官貴人什麼嘴臉。而羅士信雖然人有些憨直,但這兩天羅士信對自己什麼心思,她還是心裡有數的。可問題是她只是個丫鬟,這種事又哪由得她自己做主。
“士信,眼睛燻疼了沒,你先出去緩緩,我來燒吧!”敏兒又走進屋內,勸著羅士信。
“不用,我沒事!不嗆!”羅士信回答道。
“我不是說嗆,該用小火燒了,我來,啊!”敏兒這麼一說,羅士信才“哦!”了一聲離開了原地。
廚屋內兩人其樂融融的忙著,另一邊秦瓊卻跪在秦母面前聲淚俱下,“娘!孩兒想給爹報仇,可是楊林於孩兒有恩,孩兒下不了手,也不能下手殺他,孩兒不想一輩子欠他的!可是這事關父親的大仇,孩兒不敢擅自做主,所以才趕回來問娘,孩兒該怎麼做?”
秦瓊已將登州發生的事告知了秦母,可秦母卻只是不停的撫摸著那一身盔甲,婆娑的雙眼也隨之不斷的流著淚水。“叔寶啊!娘當初不告訴你,就是不想你去報仇啊!兩軍交戰,各為其主,當年楊林是北周主將,攻克馬鳴關是他的職責所在,你爹作為守將,忠君衛國,沒有變節投降,這才是你應該銘記於心的!更何況,當年楊林若是搜捕守將家眷,又怎會有你我的活路。你若是執意想報仇,那就先報恩,再報仇!在戰場上打敗他,那才是給你爹報仇!”
“是!孩兒懂了。”
見秦瓊應允,秦母才點點頭,道:“叔寶,你剛回來,去看看懷玉吧!讓娘一個人待一會兒。”
次日,濟南府官員來秦家拜壽,秦瓊與羅成照例接待,壽宴進行至一半,院外突然傳來一聲高呼:“靠山王駕到!”眾人慌忙出去迎駕,楊林卻已先一步邁入院內,說道:“各位不必參拜,今日本王也是賓客,筵席已開,本王豈可喧賓奪主,列位歸座吧!”眾人這才重新入座,另一處秦母見楊林到來,思慮再三還是上前欠身道:“老婦人見過王爺。”
“老夫人不必多禮!”秦母剛有動作,楊林便抬手製止道:“本王不請自來,還請老夫人切莫怪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