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綰秋聽到了墨麟將軍的話,見到將軍緊鎖著的眉頭,知道將軍肯定是犯了難,怪不得她今日見到赤虎領將也覺得不對勁,平日裡赤虎領將喜歡高談闊論,笑聲爽朗,今日見他倒是沉默極了。
“將軍,按理說這綁孩兒的土匪是該殺,以絕後患,赤虎領將遠方親戚的兩個小弟,是不是就是曜兒說揹他想放了他的那兩個逃跑的小土匪。”葉綰秋見墨麟將軍點了點頭,她便又說道,“我覺得那兩個小土匪應該也是被另外兩個土匪脅迫著,他們應該也壞不到骨子裡去,要不……”
“赤虎領將說他那兩個小弟也是被土匪騙上山的,手上沒沾過血,就和小夏子一樣在後廚給土匪們燒燒飯而已,在山寨裡也沒呆幾日,本來那土匪頭子是下山準備去投靠李通將軍,這不在客棧裡就碰上了曜兒……”墨麟這麼說著,葉綰秋一聽將軍的意思,就明白了,於是她便又順著將軍的意思往下說道。
“將軍,赤虎十歲就被招入將軍府了,這都在將軍府二十年了,又是您的貼身侍衛,我見他做事穩妥細心,又是將軍的得力助手,既然這樣,那兩個小土匪也沒對曜兒造成傷害,要不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依曜兒的意思,打個二十大板便是。”
葉綰秋其實明白將軍的意思,將軍其實心裡有數了,但是隻是需要旁邊的人說出來而已,這樣子將軍才會覺得心安,墨麟將軍見葉綰秋如此說道,和他想的一樣,便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去和赤虎說一下,那小子,估計為這事都沒歇息好,也沒吃好喝好,和他早點說,他好能早點心安。”
葉綰秋笑著點了點頭,墨麟將軍開啟了房門,坐在院子裡的赤虎見到房門開啟,立馬站了起來,迎了上去,墨麟將軍看了看臉色極差的赤虎,對他說道。
“我剛剛問了曜兒了,那兩個小土匪確實沒有對他造成傷害,若是真如你所說,你兩個小弟是被人騙上山寨的,手上也沒沾過血,那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曜兒說了,打二十大板,不過等我回到將軍府,要問下那個土匪頭子,如若你說的是真的,那就這麼處理吧。”
赤虎聽到將軍如此說道,內心激動極了,他連忙半跪下,“多謝將軍,將軍,你叫我如何感謝你才好!”赤虎已經說不出話來表達自己激動的心情,他本來以為至少得關他們兩個十年八載的,沒想到責罰卻只是二十大板,這簡直是太好了,他想了想張華的心願,趁著現在將軍心軟之時,他又說道。
“將軍,我那兩個小弟一直想當將士,將軍能否隨了他們的願。”墨麟將軍聽了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要當墨大將軍府的將士,得過五關斬六將,他們的入府資格就讓青龍親自來操辦吧,省的你呀,替他們走後門,行了起來吧,別一直跪著。”
“多謝將軍,若是他們不透過入府的訓練,我打發他們走便是了。”赤虎站起身來,墨麟又朝他點了點頭,走進了屋內,赤虎高興的都想跳起來,青龍在身後看著都想跳起來的赤虎,終於也笑了起來,他的兄弟高興,他也高興。
赤虎走到院內的桌旁,青龍拍了拍赤虎的肩膀,赤虎咧開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赤虎現在都想飛奔到將軍府,告訴春嬋這個好訊息,春嬋若是知道這個好訊息,肯定開心極了,赤虎望著天上的陽光撒下來,不知道春嬋現在在將軍府過得好不好。
過了大概一個禮拜,墨麟見墨星曜的病養的都差不多了,就打算先行回府了,墨麟向雲知白和希顏告了別,又邀請他們兩個人去將軍府遊玩,奈何雲知白說好久沒有去白山書院了,要先去白山書院一趟,等日後有空了,便
會去的,墨麟將軍只能不強人所難,說等他有空了,便派馬車來接他們一家三口。
到了離別的時刻,墨星曜和雲錦曦兩個人依依不捨的樣子,讓幾個大人見了都為之動容,墨星曜一定要拉著雲錦曦去將軍府,葉綰秋只能對墨星曜勸道,“曜兒,雲叔叔不是說了嗎,過幾日有空了就帶著雲錦曦去將軍府,過幾日你父親大人便會派人來接你的曦妹妹了,聽話啊。”
墨星曜只能乖巧地點了點頭,抱了抱雲錦曦,這才戀戀不捨的上了馬車,眾人都上了馬車,青龍走在最後,雲先生和希顏還有云錦曦都出來送別,青龍轉身,把懷裡的一個黃金塞到雲知白的手裡,“這是將軍的意思,還望雲先生不要嫌棄。”
雲知白看到手裡的黃金,就像燙手山芋一般,連忙往青龍手中塞去,邊塞邊說,“青龍領將,這萬萬使不得呀,將軍的心意我們領了,這夏總管在這裡每日燒飯給我們吃,平日裡的菜樣也都是你們買的,我們還得給你們飯錢呢,哪還能收將軍的銀子呢,這可是黃金呀,太珍貴了,我們萬萬受不起。”
希顏也連忙擺擺手說道,“青龍領將,您就收回吧,和將軍說聲我們心領了。”青龍見他們兩個人如此說道,他也只能說,“你們是少將軍的救命恩人,這一兩黃金不算什麼,行了,我們就先走了,日後有緣再見!”說著青龍連忙轉身就跑到了大路上。
一行人就隨著馬車的前進,離開雲家,往將軍府奔去,雲錦曦跑到大路邊,朝著從馬車車廂探出頭的墨星曜揮手,兩個人一直揮著手,直到互相再也見不到,雲知白和希顏望著墨麟將軍他們漸漸離去的身影,感嘆道,“墨麟將軍,可真是一位好將軍呀!”
墨麟將軍率著眾人趕到將軍府之時,他先把葉綰秋和墨星曜安頓好了,便領著青龍和赤虎兩個人趕往地牢,趕到又黑暗又潮溼的地牢,將士們給墨麟將軍拿來紅木椅子,赤虎連忙去牢間把張華和張財還有杜若放出來。
等赤虎走到張華和張財的牢間時,趁著給他們上腳鏈的時候,他低聲在他們兩個人耳朵旁邊耳語道,“將軍回來了,到時候將軍問起你們兩個,你們兩個就說是我的遠房親戚的小弟,若是將軍沒問起,你們便不要說,可千萬不能提及春嬋,明白了沒有,不然害了你們的春嬋姐姐還有你們自己兩個。”
張華和張財連忙點了點頭,有個將士還把關在牢房最裡面的一間牢間的杜力給拖了出來,自從將士在小樹林裡抓到他之時,就把他關在了地牢裡的牢間裡,只不過張華,張財和杜若一直不知道而已。
他們四個人跪在墨麟將軍面前,墨麟將軍看了他們一眼,便說道,“你們膽敢綁少將軍,這結局你們也知道,說吧,有什麼遺言呢。”
杜力聽到墨麟將軍的話,拖著已經青紫的被眼鏡蛇咬傷的大腿,想往墨麟將軍身上撲去,被身邊一位將士一腳給踢開,杜力帶著哭腔說道,“將軍,饒命呀,我們是真的不知道那孩兒是少將軍,我也是被關在地牢裡,將士們告訴我才知道的呀,我在那小樹林裡還都不知道,我一直以為那孩兒是縣令府的孩兒呀,要是知道是少將軍,您就是借一百個膽子給我,我也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呀。”
墨麟沒理杜力的哀嚎,又朝杜若問道,“你呢,見你倒是挺淡定的,可還有同黨,若是如實招來,我可以考慮考慮你的死期。”杜若抬起頭看著墨麟將軍,確實淡定的說了一句,“我犯了如此大的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杜家幫早已經解散了,這回綁少將軍完全是我臨時起意,沒有同黨。”
墨麟點了點頭,又看向跪在旁邊的兩個小土匪,這兩個應當就是赤虎領將說的,他的遠房親戚的兩個小弟了吧,他對低著頭在那裡瑟瑟發抖的兩個人說道,“你們兩個,抬起頭來吧。”
張華和張財兩個人聽到墨麟將軍的話,慌忙抬了頭,兩個人確實是一副稚嫩的臉龐,看起來年齡極小,身子又瘦弱,兩個人此刻被嚇得已經是臉色發白,額頭上大汗淋漓,果然是膽子小,膽子這麼小,怪不得要逃跑。
“誰給你們的膽子,膽敢綁少將軍?”張華和張財聽了將軍的話,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看了看站在墨麟將軍身後的赤虎領將,青龍連忙大聲說道,“將軍問你們話,還愣著做什麼,快如實招來。”
“回稟將軍,我們兩兄弟也是被土匪騙上山寨的,這杜大當家的帶我們說去投奔李通將軍,我們也跟著下山了,沒想到他們兩個人在長安城客棧裡就綁了少將軍,我們兩個人沒這麼大的膽子呀,我們是一直怕大當家和二當家殺我們,我們只能跟隨著他們,後來我們藉著下山的時候逃走了,我們又怕大當家的和二當家的殺了那孩兒,還是買了信鴿送了信,將軍,我們不敢說謊,每字每句都是實話呀。”
張財戰戰兢兢地說完了這些話,跪在一旁的張華連忙點點頭,他已經被嚇的連話都不會說了,墨麟又對杜若問道,“他們兩個真是手上沒沾一滴血嗎,是被人騙上山寨的嗎?”杜若聽到墨麟將軍問他的話,想著肯定是赤虎領將向將軍求了情,他想著自己肯定死罪難免,能留那兩個少年一條命便是一條命吧,於是他無聲地點了點頭。
墨麟見杜若點了點頭,心裡已經有數了,他對在一旁等候著的將士命令道,“把這兩個土匪先拖出去。”將士們架起張華和張財,張華和張財聽到將軍這麼說,以為是要把他們拉出去斬首,張華一下子就尿了褲子,腳都癱軟了,直接是被拖著到了地牢門口。
“行了,你們兩個,回地牢去吧。”杜力聽到將軍如此說道,心裡有些高興,難道是把張華和張財兩個人斬首,反而饒了他們兩個嗎?這將軍也真的是夠怪的,杜力和杜若兩個人回到了牢間,墨麟將軍起身,對門口的侍衛說道,“過一個時辰,送他們兩個人去吧。”
門口的侍衛領命,等墨麟將軍他們走出地牢門口,侍衛便給杜力和杜若送了一些好菜和好酒,“你們兩個人快吃吧。”杜若見到如此豐盛的飯菜,便明白了將軍的意思,看來將軍還是饒了張華和張財兩個人,也罷,那兩個少年,確實手上乾淨,罪不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