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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有相逢 第七十章 青州財主,顧貓兒 (1 / 2)

何為“梳攏”?

若某位紅塵客鍾情於梳著辮的小娘子,破費一番辦場隆重儀式,再往老鴇領口塞些銀票,歡場女子第一次接客伴宿,便歸君所得,這套流程也稱作梳攏。

清倌賣藝不賣身,大多都能吟詩作對,也有極少數德才兼備精通書畫,而才華只是裝飾品,一旦勾起了金主的興趣,它便沒有任何意義。

紅倌則要豁達一些,賣藝兼賣身,不光有著清麗脫俗的外表,也精通棋琴書畫,還可滿足客人的興趣愛好,如那“美人舌卷槍”的絕活,亦是手到擒來。

陳玉知做起了青樓先生,口中滔滔不絕,一股腦將這些煙花之地的隱晦統統告訴了小雜毛,遙想當年在陽明學府時,向太傅亦是口若懸河,希望下三堂的每一名學子都可學有所成,如今日一般,青衫先生也希望小雜毛可以學以致用,在青樓中來去如閒庭,莫要讓人看扁了。

小雜毛端坐一旁,始終有些放不開,青衫所言他都記在了心裡,聽到有清倌才鬆了口氣,言道:“那我就找個清倌好了,既賞了風姿綽約,也不失禮數,如此甚好!”

“好個屁,清倌自然是要撫琴助興的,但紅倌也少不了,你小子可別想跑!萬一哪天又死到臨頭,我生怕你怪我不仗義,胡謅帶你來青樓卻只是飽了飽眼福!”

小雜毛無奈,有些後悔當日說出想逛窯子的念想,然既來之則安之,索性把龜公剛端上來的一壺黃酒飲了大半。青衫見狀點了點頭,笑道:“這就對了。”

樓外有些動靜,陳玉知掀開雕窗一角,朝外瞧了瞧……只見老鴇領口塞了一疊銀票,那本就如薄紗的衣襟不堪重負,原是半隱半現,現已露出一片雪原,而那老鴇是何等人物,多年混跡於風月場所,什麼大場面沒有經歷過,只要能賺錢,春光乍洩又如何?

她問道:“這位大爺,您這麼多銀票就是買下小樓都不成問題,只是裡面還有些客人在,清場怕是得費上一些功夫……”

錦衣華服的男子瞧上去與陳玉知一般歲數,五官還算勻稱,雖談不上玉樹臨風,但也不會讓人瞧了生厭。他腰間一條玉束帶盡顯華貴,其上翡翠青玉環點綴,一環接一環,饒是陳玉知都暗自佩服,嘆了句:“地主老財!”

男子盯著老鴇擺了擺手,笑道:“你會錯意了,今兒個在樓中的客人,所有花銷都算在我賬上,一個人包場有啥意思,人多才熱鬧不是?”

青衫隔著雕窗偷樂,那傢伙有些口音,顯然不是揚州人士,但作風豪邁且不跋扈,有點意思。他本還心疼這一趟的開銷,今時不同往日,行走江湖總是得拮据些才好,但來了冤大頭,這不花白不花的事兒,錯過了就是傻子。

陳玉知扭頭坐了下來,對著小雜毛笑道:“便宜你了,一會兒好好享受!”

老鴇顯然是在招呼金主,青衫樂得清閒,喚來了龜公,繼而擺出一副上位者之姿,豪言道:“一桌好酒好菜,酒要一品花雕酒,菜要醋魚東坡肉,龍井蝦仁不能少!五個清倌助興,五個紅倌陪酒,快些安排,別讓小爺等太久!”說罷還丟了些碎銀作為打賞,龜公喜聞樂見,一臉笑意倒退出了廂房。

小雜毛有了些醉意,腳倒是不抖了,還有些期待一會兒的小娘子,若是她們長得嬌豔,這銀子就不算白花,想到此處,他問道:“陳玉知,你哪來這麼多銀子?”

青衫雙手一攤,搖頭道:“我兩袖清風,沒銀子啊……”

李溪揚急了,因為他兜裡也沒幾個銅板,不論如何,吃霸王餐總是不行的,他急忙站立起來,著急說道:“我也沒有幾兩銀子了,趕緊去叫龜公別上菜了……要不我們撤吧?”

瞧著小雜毛一副語無倫次的樣子,青衫捧腹大笑,言道:“放心,有冤大頭包場,今天你想找多少小娘子都沒事,一會兒敬人家幾杯老酒總是要的。”

事實證明,道人和男人之間,也就差了一壺酒,小雜毛此時眉開眼笑,言道:“天下間還有這等美事?要敬,要敬!”

半炷香後,一桌小菜熱氣騰騰,十女共入房中,五個端坐於圓凳之上撫琴助興,五個放浪形骸圍繞著小雜毛,挨個敬酒揩油,這道士小哥長得也算瀟灑,更重要的事他一身道袍,姑娘們從未見過,觀其神態,顯然是個雛兒,這些飽經風霜的小娘子如餓狼一般,小雜毛則淪為了一塊饞嘴肉。一旁的清倌們露出了笑意,陳玉知樂得清閒,自顧自吃著小菜,喝著花雕酒。

這黃酒有些特別,興許是入了冬,花雕中切有條條細緻薑絲,經過加熱酒香撲鼻,飲入腹中暖人心脾,加熱的黃酒更是催人醉,陳玉知有些貪杯,瞧著小雜毛被洶湧擠在一團的開懷之色,他搖了搖頭。

幾個清倌琴技平平,不知是心不在焉還是天資愚鈍,頻頻朝青衫丟擲媚眼……陳玉知藉著醉意接過了一把箏琴,坐下後翹起了二郎腿,胡亂撥弄了一番,引得其餘幾位清倌鬆開了琴絃,而後再有一人獨奏響起,聲聲悅耳。

清倌痴望青衫,多見男子前來吟詩作對,撫琴卻從未見過,更別提這般琴音空靈,她們雖未聽過這首曲子,但霎時皆起了傾慕之心。陳玉知自幼便長得如姑娘一般,那時母妃尚在人間,總是教自己琴音之道,久而久之便有了些造詣,自打將青蘿從小柳枝巷帶回王府後,自己就沒有再摸過琴絃,當時還想著一定不能讓別人知道此事,傳出去只怕會毀了九公子的一世英名,而如今再彈奏《漁樵問答》這首曲子,卻已是物是人非,今日老船伕一席話語說得通透,自己此時也如他一般,分開久了便生思念,青衫想著許多人,但再也見不到的,卻只有一人。

“青蘿,來日王府庭院中,公子定要為你撫琴一曲……”

琴色漸起漸落,夾雜著情意,本就空靈的絃音迴盪在瀟湘樓中,待青衫抒情盡興後,腰繫青玉環的冤大頭已至房中,身後還跟著一臉春意的老鴇。男子率先鼓掌,笑道:“這位小哥琴技了得,實在讓顧某佩服!”

見財神爺大駕光臨,青衫斂去淒涼意,丟下老鴇,挽著男子便坐上了桌。陳玉知拿起酒壺,劍指輕劃一線,手法極快叫人瞠目結舌,他將一分為二的酒壺遞給了男子一半,笑道:“酒逢知己千杯少,索性來上半壺,豈不快哉!”

顧姓男子從未見過這等風流之人,竟折壺對飲花雕,大笑道:“你這朋友我交定了!”

陳玉知咧嘴一笑,並未過多言語,與之共飲見底,而後皆朝後一擲,碎了半邊酒壺。李溪揚左三右二,環抱五個小娘子,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不斷打著酒嗝,嘀咕道:“在道爺面前班門弄斧,還差了些火候!”

道袍醉意弄弄,抬起了當日抬手撼樓閣的手臂,醉笑道:“顧兄,嗝……我也敬你一壺酒,來來來!”

小雜毛撼起壺中花雕,濁黃酒液懸於人前三尺,一動不動。李溪揚打嗝回味一番,而後微搖三圈頭顱,三尺花雕分成三份,如銅盆潑水般打溼了三人臉頰與衣衫,小雜毛樂開了懷,含糊道:“怎麼下雨了……”

顧姓男子沒有生氣,反倒誇起了道袍,說他手段驚豔,潑得一手好酒……

老鴇緊貼青衫,不斷在其身後磨磨蹭蹭,陳玉知無動於衷坐如山,任憑她搔首弄姿,這便是他認為紅塵煉心該有的樣子。

許久後,財神爺醉道:“陳……陳小九,我告訴你個秘密,你可不準笑啊!”

化名陳小九的青衫使勁點了點頭,丟了顆花生粒到嘴中,言道:“不笑,誰笑誰是孫子!”

“其實我叫……顧有財,小名貓兒!”

這土財主的名字果然別具一格,陳玉知忍著笑意,咳了咳以作掩飾,言道:“財哥,你放心,我一定保密!”

兩人相談甚歡,雖沒有談及家世背景與底細,但皆以真心待人,酒逢知己或是久逢知己,這便是江湖吸引人的地方,青衫還嫌不盡興,拉著顧有才與小雜毛上了屋簷,繼而又來回折返了幾次,將花雕與紅倌都抬上了樓頂,小娘子們嚇得直哆嗦,陳玉知言道:“放心,有我在這,你們想摔也摔不了,安心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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