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澀梵音陣陣,漸漸瀰漫於寶華山之上,身在山巔的香客如同到了佛門聖山一般,似乎有三千羅漢齊齊誦經,心中一片虔誠。
遠遊人與香客翻掌朝天,叩拜了起來。少年運起劍意包裹住了身旁兩人,這梵音與魔音一般無二,都有著迷惑人心的效果,但若是行善,便沒有好壞之分,只是少年生怕風韻女子受到影響,故而才在人潮中施展出了劍意。
先前李溪揚把自己拉到一邊,擔憂道:“陳玉知,我告訴你,但凡是能看到緣法之人,大多都會遁入空門,你可得看好侯岑顏才是,別等她成了尼姑,後悔莫及!”
尼姑捻著蓮花指,許多梵文出現在了她的身側,朝天緩緩上升,往復不息。皎潔蓮臺出現在了尼姑座下,梵音更是震天而響,夜空彎月漸漸成了圓月,如同神蹟。
陳玉知嘆道:“小雜毛,這是菩薩顯靈了?”
“人力怎能改變天地日月,人在世間,月在心中,你希望看到圓月,那它便是圓月,你可懂佛家的隱晦了?”
少年搖了搖頭,碎道:“我要懂這些作甚,又不去出家為僧!”
侯岑顏渾身一怔,似是想通了什麼般,雙眸空靈一片。
小和尚出現了頹勢,面對盤坐蓮臺的尼姑,現在有些力不從心。在外間看來兩人祥和一片,但陳玉知與李溪揚卻能感受到兩人之間的爭鋒並不簡單。
四少冷汗直流,身子顫抖了起來,小和尚十分倔強,強撐了許久,單薄身子已如風中小舟般搖曳。
“小雜毛,要不要去阻止他?我總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李溪揚瞧著少年一臉擔憂的神色,笑了,少年嘴硬心善,瞧不得誰在自己面前受苦受難,就算是陌生人也一樣,如此品格才是讓他李溪揚佩服的原因。
“不行,小和尚不是說了,水深不語,人穩朝夕不言,有這事我們不方便插手,隨緣方是良策。”
少年撇了撇嘴,四少一路上山,誦得名言無數,他聽聞後都覺得驚豔,但只要自己走上兩步臺階就會忘記,興許當年向太傅所言不假,那句“孺子不可教”真的很適合自己。
三寶和尚推開了廟門,滿嘴葷油,顯然是剛從王寡婦家歸來,滿臉意猶未盡的快意,嘀咕道:“今天的燒鵝真是肥而不膩,真他娘後悔當和尚,做些果腹之事還得偷偷摸摸!”
山間梵音瀰漫,大和尚瞧著嵐山寺之上的淡淡金光,取下了頸間碧玉羅漢珠,輕輕放於彌勒像前,言道:“是時候了。”
大和尚趁著夜色消失在了寶華山上,不知去向何方……
嵐山寺外,小和尚睜開了先前由於掙扎緊閉的雙眸,一雙全無稚氣的慧眼透著百年滄桑。
四少一手立於胸前未動,一手朝後探出,百衲衣無風而擺,喝道:“借你滿背經文一用!”
道袍少年的劍意一息間消散而去,晦澀經文透過衣衫湧入了小和尚雙掌之間,香客們越看越出奇,全都屏住了呼吸,甚至連眼都不眨,生怕錯過了這稀世罕見的一幕。
“一念成佛,亙古不變,緣法皆空,唯留執念。”
這一夜有道霞光投向了寶華山巔,香客們不知曉夜間的霞光從何而來,但卻明白小和尚已然是立地成佛了。
尼姑看著小和尚,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不似佛門中人般流露出了些許感情,顫聲問道:“道安,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