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少睜開了雙眸,嘴裡喃喃:“緣法已到,是時候登山了。”
小和尚緩緩起身,雙手合十朝前走去,腳踏臺階三寸,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規規矩矩。
李溪揚言道:“走,跟上去看看……”
人潮擁擠,陳玉知拉著侯岑顏跟了上去,風韻女子也既沒有掙開少年的手,卻也沒有多言與羞澀,一副淡然模樣兒。比起小和尚的奇怪舉動,侯岑顏的美貌也成了今日寶華山的一大亮點,遠遊客不似僧人那般六根清淨,多瞧上女子幾眼也不為過,只是見一名身穿道袍的少年拉著女子,心中有些嫉妒,多有人碎道:“可惜了,找什麼男人不好,卻偏偏尋了個道士。”
寶華山廟宇如林,登上山腳便有一座古剎,由於位置絕佳,香火鼎盛不凡。四少步入廟中,跨過門檻,佛爺凸起的臉宛如九天之上數不清的星斗。
小和尚身處人潮,卻如若無人,漫步於寺廟內,雙手依舊合十。
一聲古老悠遠的鐘聲傳來,古剎中的僧人都有些詫異,此時早已過了撞鐘的時辰,不知是何人在“無理取鬧”!
而在小僧的盤查下,確認了梵鍾周圍無人,這就奇怪了,難道是佛祖顯靈?
又有三聲梵鍾之音悠悠迴盪,小僧如見了鬼般不敢置信。這四下鐘聲在香客耳中頗有深意,有人在陳玉知身後言道:“這佛門講究四大皆空,這鐘聲定是在傳達此意。”
鐘聲落下,四少稚嫩的話語響徹廟宇,他言道:“小僧特來貴寺論經!”
一襲袈裟一葉菩提,住持杵著金禪杖走到了四少跟前,他鬚眉垂至臉頰,看著小和尚笑道:“阿彌陀佛,不知你這個小和尚想論什麼經?”
香客們紛紛避讓,在寺廟中為他們騰出了一塊“淨土”。
四少思索了一會兒,言道:“那就來論論糊塗這本經吧!”
香客們鬨堂大笑,都以為小和尚唸經念壞了腦子,有人調侃道:“這是誰家的小娃娃,可別在佛門清淨地開玩笑,快將他帶走!”
鬚眉住持謙卑有禮,說道:“恕老衲孤陋寡聞,從未聽過有糊塗之經,還望請教。”
“從前有個老先生髮現了糊塗,取名中庸。”
“道家有位師祖發現了糊塗,取名無為。”
“儒生墨客也發現了糊塗,取名非攻。”
“他們都發現了,佛祖自然也不例外,便取名忘我。世間萬事唯糊塗難也,有些事問清楚了就會無趣。佛曰,人不可太盡,事不可太盡,凡事太盡,緣法勢必早盡。”
“所以有時,難得糊塗才是上道。”
小和尚一席話震驚四座,陳玉知在陽明學府通讀中庸無為之道,對小和尚的話語感悟良多。
李溪揚笑道:“好一個人不可太盡,好一個事不可太盡!這小和尚還真有兩把刷子!”
古剎住持雙手合十,向小和尚施了一禮,言道:“老衲甘拜下風!”
四少沒有停留,離開了古剎又朝著山上走去,小和尚踏出門檻後,氣勢發生了變化,有淡淡佛光隱隱而現。
陳玉知問道:“你們看到了嗎?”
小雜毛還未回答,侯岑顏率先言道:“我好像看到了一絲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