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而晦澀的梵音從塔內傳出,迅速席捲了西京城。
陳玉知跪於蒲團之上,被金光所籠罩。
梵音之後有若隱若現的經文浮現,在大雁塔四周環繞。
若先前的梵音有些人還不為所動,那麼此時的經文浮現,便讓那群平日裡不屑神佛之人相信了神蹟。
隨著塔外跪拜之人不斷增加,金光也變得越來越刺眼。
燕舟囑咐身邊眾人,“不要去看塔頂的金光,否則對以後的修行有影響。”
留下這金光的人實力太強,若是不慎在心中留下了陰影,那麼境界再難提升。
身處塔頂的陳玉知並沒有被梵音所影響,此時的光芒並不刺眼,反而柔和的很。
“小施主,你跪於蒲團之上的緣分乃是因果,如今道門勢大,佛教難以弘揚,還希望小施主日後對佛門中人照顧一二,這一份天人境感悟便算是謝禮了。”
這老僧的話音一落,金色光芒直破天際,塔間若隱若現的經文全部湧向十八層,而後印刻在了少年的後背之上。
在最後一段經文消失時,金色光芒退去,大雁塔歸於平靜,十年一次的塔試也正式告一段落。
“這傢伙,到哪裡都能如此出風頭,真讓人羨慕。”燕舟不由嘆道。
眾人皆是點頭。
方之鑑有些不服氣,“此次塔試之後,恐怕陳玉知之名將傳遍整個涼州。”
事實也是這般,此後十年,但凡提到西京城十年一次的塔試時,人們都會想起那一天的神蹟,梵音瀰漫,光芒破天。
一眾江湖人士惜別離去,小魔頭與白淨書生對陳玉知說了聲:“有緣江湖再見”,而後也隨著人潮遠去,西京城又恢復了往日寧靜。
陳玉知心中有些陰鬱,“入了西府軍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江湖再見...”
城主府中,燕舟設宴為陳玉知送行,同時為自己這位小兄弟慶賀,按他的話說,“大雁塔中諸多機緣,你拿的是最好的,也是最壞的。”
天人境感悟,是入天人境前臨門一腳的助力,但若是沒能達到陸地神仙的境界,得了也沒用,倒不如學那方之鑑一般,隨便拿把兵器來的實在。
“人要是沒有夢想,和鹹魚有什麼分別?”陳玉知打趣道。
少年的話引起了城主大人的興趣,“等你入了那西府軍中,成為一名兵卒,可不就是鹹魚,哈哈哈。”
陳玉知將一碗酒飲盡,而後打了個飽嗝,“那我也要做一條有夢想的鹹魚!”
王前羽在一旁有些欣慰,在西京的這些日子,他見證了這個在盤陽城被人稱作“九公子”的少年崛起,無論是聚氣圓滿還是塔試魁首,都讓他王前羽感到佩服。
“總算沒有辜負那些亡故的兄弟...”
宴會之後,燕舟找到了陳玉知,兩人一番長談,其中有些不捨,對於這個少年,城主大人十分看好,稱其為來日江湖之希望也。
“陳兄弟,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想問?”
“確實有幾件事想問,但若不問也可。”
“問吧,跟你老哥我還客氣些什麼。”燕舟擺出了知無不言的態度。
“大雁塔之下鎖著何人?還有傳我那份天人感悟的前輩究竟是誰?”
燕舟凝望夜空,似乎在回憶著什麼,“你父親晉王未統一中原前,原是天下三分的局面,在那一甲子裡,天下間能人輩出,江湖廟堂亂成了一鍋粥,其中有一位殺神,名叫呂亦先,他手持一杆大戟,自冀州而出,途中所遇之軍隊皆被其當成了感悟修羅道的墊腳石,此後雍州、冀州、青州、豫州、涼州皆被其一人攪得天翻地覆,五州血流成河...”
“而後呂亦先來到了西京,遇到了捨身傳教的道安禪師,兩人大戰了足足半月,最後禪師以天人境兵解的代價,強行封印了呂亦先。”
燕舟嘆了口氣,似是有感而發,“你那天人境感悟,便是道安禪師留下的因果機緣。”
陳玉知點了點頭,他沒有想到,這一座大雁塔會有如此多的故事,以前身處盤陽,那叫天子腳下,自是一片祥和,而如今離的遠了才發現,自己有些坐井觀天了。
“陳兄弟,其實老哥我最不想你得到的,便是道安禪師的天人境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