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多言,心思相通的潑猴,知道該是他出場的時候了。
潑猴的出場與眾不同,他是被崔器手中鐵索打青石板中帶出來的。
出來的不是猴,而是一個球,石頭球。
一丈大小的石球,被崔器掄圓了砸向石街,砸向那些擋他路,要他命的人。
突然出現的鐵索,突然出現的石球,讓山賊們突然停了下來,隨後四散而逃。
跟人拼命,哪怕那人殺氣冰冷,也是有熱乎氣的人。給一巴掌會痛,捅一刀見血,總會有反應。
跟石頭拼命,罵它不知羞,打它不知疼,可是得不到半點回應。
有人味兒的,沒必要跟沒人味兒的一般見識。山賊們選擇躲避,是不丟人的。
石街內一頓雞飛狗跳,讓不讓都出現了一條通路。崔器則緊隨潑猴之後,踏著血水衝向拜月樓……
竹通天殺瘋了,一百五十名重甲步卒,眼看著就要殺到拜月樓前,卻猛地聽見一聲大吼。回過頭便看見了青衫掄石球那震撼一幕。
宗師,土行宗師。可半個時辰前,那小子還只是天樞下境。這,這是什麼情況,他是老天爺的私生子嗎,修為都是氣吹的嗎……
竹通天是見過世面的,如今也要成了無知小兒。可無知不代表無能,竹通天轉回身那一刻,已然逆向而行,朝石球狂奔過去。
一百五十人的重甲步卒,陣型密集,並非遊兵散將。想要狹窄石街躲避石球,是很難做到的,必然會造成大量傷亡。
竹通天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他也是宗師,他自信可憑一己之力擋下攻擊。
跑動中,竹通天猛地揮出斬馬刀砍在石板上。是的,沒有砍人,也沒有砍石球,就那麼斬在石街上。
刀落一刻,異變陡生。殷紅色的雨水,翻湧而起,好像掀起的捲簾,迎向了石球。而這還不算完,一波又一波的怒浪忽然化作一堵堵血紅冰牆……
宗師,水行宗師。青竹寨大當家果然並非吳下阿蒙之輩,是個有大本事的。
崔器早就算準這一點,所以當竹通天顯露真本事的時候,便先一步騰身而起,搶到潑猴前面甩出鎖鏈。
鎖鏈纏繞而出,目標不是冰牆,也非青竹寨大當家,而是一路碾來的潑猴。
“起。”
巨大的石球被崔器甩到半空,越過層層阻攔來到竹通天頭頂。
“砸死你個吃馬肉的。”
崔器大吼,隨後掄圓了潑猴砸向竹通天。
竹通天亦非等閒,就要後閃,躲開這一擊,卻忽然眼前一花……
那是無數手指粗細破開雨水的鎖鏈,帶著倒刺的鎖鏈。
竹通天微微錯愕,那小子不是土行宗師嗎,背後冒出這麼多鎖鏈是幾個意思。就算是老天爺的私生子,也不能同時修行金、土二氣吧……
戰場上瞬息萬變,可不是開小差的時候。竹通天慢了一步,那從天而降的鎖鏈,剎那間便將其困住,且釘入石板之中。
鎖鏈上的倒刺勒進皮肉,卻不能要了竹通天的命,只需一息時間,便可掙脫。可關鍵是頭頂那塊大石頭,沒給竹通天喘息的機會。
“轟!”
地動山搖,泥水飛濺。
潑猴有一半身子鑲進了石板裡,那麼石板下的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