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誠看著劉茹芃的眼睛,劉茹芃和他對視了一會,吃不消地移開視線。“你這麼看著我幹嘛。”她潔白無瑕的臉上騰起紅雲,甚至紅到了脖子根處,美麗得像是花中的精靈。脖子往下,是一片白膩,雖然比不得她那件無袖連衣裙那樣白,卻帶著宛如最上等瓷器的光澤。
“劉茹芃,我想跟你說件事。”
“恩,你說吧。”劉茹芃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
易誠斟酌了一會,說道:“這麼跟你說我。我呢,從來沒想過要結婚,也從來沒想過這輩子只喜歡一個女孩子,只交一個女朋友。以後我可能會有很多的女朋友,或許每一個我都喜歡,但其實,我最愛的人是自己,我很自私。”
“你說什麼呢……”劉茹芃死死地咬著嘴唇。
“我是說,其實呢,對女孩子而言,我就是個渣男,你明白吧。”
淚水從劉茹芃的眼睛裡湧出來。她的聲音變得沙啞:“別說了!你對宋佳琪也會這麼說嗎!”
“時機合適的時候,會的,”易誠平靜地說,“如果她能接受,我們就在一起,不能接受,那我就去尋找別的目標。我根本不理解鍾情是什麼意思,不理解為什麼要‘從一而終’,我心目中愛情的形式,從來都不是一對一的。她能理解自然好,不能理解我也不強求。”
“你是個混蛋!”
“謝謝。”
劉茹芃猛地站起,抓起沙發上的靠枕向易誠擲來,易誠一把抱住。
劉茹芃大步流星地向門口走去,重重地拉開門,霍地轉身,眼淚流淌成了小溪,抽泣著說:“那你告訴我,為什麼那天你要那麼做!”
“哪天?”
“爬小蒼山那天!為什麼要不顧自己的安危來幫我!”劉茹芃幾乎是用吼的把這句話說出來。
“我不是要幫你,”易誠解釋道,“只是那個人的姿勢太銷魂了,所以……”
“屁話!”劉茹芃難得地爆了句粗口,“你給我說清楚!我就不信你對我沒有一點喜歡!”
沒有一點喜歡?那倒不至於。不過,確實只有一點點……好吧,比一點點多一點。
易誠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其實說到底,那舉動也不是出於對劉茹芃的喜歡,只是一種本能,一種維護自己原則的本能。
他是一個自私的人,易誠從來都承認這一點。這個世界上,愛情也好,女人也好,都不可能比他本人的“活著”更重要,也不可能比他的夢想、他的努力更重要。
愛情和女人,都只是點綴。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活著才有一切,活著才有實現夢想的機會。如果他死了,一切為空,愛情和女人又有什麼意義呢?
但是,活著絕不能是行屍走肉般。活著就得有尊嚴,有原則,有獨特的姿態。
沒有原則的活著,比死更難看。
比如說,看見一輛疾駛的卡車撞向一個小女孩,明知自己會有生命危險,還是會嘗試去救她,這就是一種生存的姿態,生活的原則。如果這樣的姿態都不能有,活著和鹹魚有什麼區別。
所以,說到底,他不是出於對劉茹芃的喜歡、不是出於愛情,而是為了維護自己的生存原則,才挺身而出,冒險出手。
看著喜歡自己、自己也對之有好感的女人受辱而忍氣吞聲,絕不是他的生存原則。
但也僅此而已了。僅僅是為了維護自己的生存原則,生存價值。
他不知道怎麼解釋這一切,只好說:“我不喜歡你。”
劉茹芃再也忍不住,轉身奪門而出,眼淚在風中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