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情,妖獸也有情。修士無情,妖獸卻亦有情……”
這不是壴雨第一次發出如此感慨,但卻是看著一個落寞的背影望著家鄉的方向,悲涼與感同身受交雜在一起時,由心的感嘆而發……
她不知曉,若是自己被困在一座地宮內幾千年的時光,出來時會是如何。但她明白,若是有一天自己能夠回到“天玄大陸”,定要比面前的這位男修激動!
在沉浸了許久後,隨洋流而來的海腥味襲來,白麵男修用著衣袖掃了掃自己的面容。
見之,壴雨趕忙邁出一步,半身一拜的開口道:“前輩……”
她只言了這二字,之後的話卻是沒有說出口。
那白麵男修甩了甩衣袖,側身望了望壴雨,忽然露出了笑容。
“你同我一樣,有雙不會騙人的眸子……”
聽了此言,壴雨本是微低的頭慢慢的抬起,與這白麵男修溫柔對視間,最終緩緩地開口道:“前輩,您說晚輩身上有貴族的氣息……是什麼意思?”
見壴雨吞吐的說出這話,白麵男修輕點了下頭,一邊向壴雨這邊邁步走來,一邊開口回答道:“覺醒了真靈血脈的妖族,都能以自身真靈精血為源施展一術烙印在人修身上。若同為真靈血脈的妖族自是可以發現的。而能讓我族同輩以真靈精血施展烙印之術的人修,我族同輩也自是不會傷害……”
望著走到自己面前的白麵男修,壴雨眼中微光閃動,再次恭敬一拜。
而與此同時,壴雨也在心中念道:“小採兒,你又幫了姐姐一個大忙呀……”
看著拜首不動,卻心中氾濫著幸福與喜悅之情的壴雨,白麵男修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緩聲的開口道:“不知你是否有緣,會前去“萬古妖域”?”
“會去的,晚輩曾答應一個孩子,會去“萬古妖域”看她……”恭敬言道,壴雨帶著認真的神情回答道。
見壴雨說會去“萬古妖域”,白麵男修頓了一頓,面上先是出現回憶之悅色,後又出現了悔恨之悲情。
慢慢的,他向前走去,背對的壴雨,背對著“萬古妖域”的方向,開口道:“好,如果你去了“萬古妖域”,有勞你去一趟‘守鶴’族地。幫我看看那位不愛笑的族長,頭上還有沒有黑髮……如果他還記得一個叫拓一的孩子,幫我告訴他……對不起,當年我沒能聽他老人家的話,對不起……”
話說道這裡,白麵男修沒了聲音,不知是情緒上出現了變化,還是在等待著壴雨的回答。
“前輩,“萬古妖域”晚輩一定會去。您的話,也一定會帶到!”沒有半點的拖沓,轉身對著白麵男修,壴雨一拜言道。
見壴雨答應下來,白麵男修卻帶著一絲慚愧之意的開口道:“你身上有我族同輩的印記,我知道你不會食言。唉…地宮內的靈寶大多被我用作修煉之用,雖然還有些法寶,但也不能給你,我留著它們還有大用……”
未等白麵男修繼續說下去,壴雨趕緊一拜的開口道:““萬古妖域”晚輩本就要去,只是幫前輩帶上一句話,晚輩不敢討要賞賜的。”
見壴雨這般態度,白麵男修輕輕“嗯”了聲的回應道:“嗯,我在你身上也留下了烙印。你去了我族之地,那位不愛笑的族長自會替我謝你……”
說完此言,白麵男修落出了微笑。與此同時,他也環顧了一下四周後,對著壴雨轉而開口道:“你該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前輩,您去哪裡?”微一愣,壴雨卻是問道。
“呵呵…不去哪裡,只想在這裡獨坐一會兒,細細的看一看這錯過了四千載的落日之景……”呵呵一笑,白麵男修回答道。
聞言,壴雨望著白麵男修背對著自己的那落寞背影,本已準備一拜就走的身子卻在微微一頓後,終是開口問道:“前輩,您不回“萬古妖域”嗎?”
聽道了壴雨的問題,白麵男修忽然向前走了幾步,慢慢的開口道:“出來的時候,我沒想再回去。現在啊,我很想回去,但卻回不去了。不過…不過還好遇見了你,可以代我回到族地,向老族長,認錯……”
漸漸的,白麵男修沒了聲音,只是目中的悲傷越發濃郁間,轉瞬溼潤。
壴雨看不見他的面容,卻可以感覺到,有一種類似淚滴的東西,落入了海水之中。
此景此幕,讓壴雨不再從容的同時,用力一拜而下的開口道:“前輩,仙途不易,若還有家鄉可歸,又有什麼理由不歸呢!”
海域有聲,但白麵男修只是站在那兒,只言未語。
“前輩,珍重……”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壴雨最終退後了一步,行了一個大禮的對其說道。
這一刻,白麵男修似乎點了點頭,但依舊未曾回言。
心中嘆了口氣,壴雨最後望了一眼前方的背影,在退步間,轉身飛走。
她未曾釋放神識,也未曾回頭,收斂了一切氣息卻在心中重重的暗語著:“前輩放心,我壴雨承諾的事,都會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