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這是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意外,押送著蕭無煙的差使走到一半時,看見迎面而來的頎長身影齊齊愣在了原地。
白色的身影或許大街上隨處可見,然而眼前的人卻彷彿有著奇特的魔力,讓人一眼看了後情不自禁的刻入腦海深處,但當要細想琢磨之際卻發現原來這道身影是那般遙遠模糊。
溫煦如陽,飄逸似煙。
只是一個照面,就讓眾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目光一瞬不動的注視著他。
蕭無煙先是表情僵硬了好幾秒,忽然想起了什麼,上一秒的僵硬如同是別人的幻覺一般現在是掩不住的激動,眼眶泛紅哽咽的喚道:“爹爹!”
一聲爹爹,喚回了所有人的魂的同時,更是心神猛地一震目光更加不可置信地看了過去。
蕭無煙喊這個人爹爹,那這個人就是……
蕭御焱!
藏在人群中的有些人已經臉色大變,都城之中流傳的那些誰也沒想到居然成真,蕭御焱竟然真的要回來了,現在想不信都難。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並沒有被那些深知內情的人遺忘,蕭御焱此行並未有任何報備,上邊根本就不知道他要回來。
按照蕭御焱自己回稟的訊息,回來至少還需要一年的時間,根本不可能是現在。
欺上瞞下,翫忽職守,目無聖上,隨便一條拉出來就夠人喝一壺了可蕭御焱就這麼做了!
押著蕭無煙的那兩名差使只感到手臂一陣抽搐,明明是秉公執行,可現在被蕭御焱正面撞上怎麼都感到壓力山大,他們不是普通民眾,多少都能聽聞這位脾氣好到沒話說,但在戰場上就是個一人更勝千軍萬馬殺得敵軍聞風喪膽的修羅戰神的一些小道訊息。
就是這樣一位看起來很好欺負的人,如果真動起手來,就算是把他們祖宗十八代加起來都不一定夠人打!
“蕭、蕭元帥……”走在前面的差使這會兒也不好受,尤其被蕭御焱那雙溫和的眼睛注視著卻不說話時,就感覺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
他現在就怕蕭御焱一言不合拔刀砍過來,別說接還是不接,他連能不能活著的這樣的問題都沒思考過。
毫無疑問,他是首當其衝第一個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殺氣的人!
就在他忍不住要說話的時候,離奇的是那股殺氣居然瞬間煙消雲散了?與其說對方刻意,還不如說對方最開始沒留意到自己的失控,後來反應過來了才收斂。
這會兒跟個沒事人一樣就這樣定定在站在那,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出現造成了多大的騷動和人多少人心底犯怵。
蕭無煙彷彿看見了最後一線希望,眼淚順勢就流了下來:“爹爹救我!他們冤枉我偷竊,可是我並沒有,我怎麼可能回去做這種事情!”
“嗯?”蕭御焱收回了視線,眉心似乎隱隱一蹙。
就在蕭無煙以為他在不滿自己遭受的處境而竊喜時,卻聽見不遠處的男人語氣一改溫和,竟是冷漠響徹眾人耳畔:“至始至終,我只有無心一個孩子,何時起允許你喚我爹?”
這話可是引起了軒然大波。
周圍人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是什麼情況,還沒開始呢蕭御焱就直接爆出了這麼些天來大傢伙最好奇的答案,蕭無煙居然真的不是他的女兒?!
那為什麼之前會說蕭無煙是簫府庶出的小姐,還給了她一個身份,這顯然說不過去。
然而很快,蕭御焱就再次為大家解惑了。
“當年看你與無心年齡相仿,便將你帶回府內想要給無心尋個玩伴,我雖說過你可以自稱簫府二小姐,但從未說過我認你作女兒更從未允許你喚我爹,看來這些年你是誤會了我當初的用意,以為自己可以和無心相提並論。”
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冷血無情的話,這絕對是蕭御焱來到這裡後,頭一次露出和平日裡的溫和所截然不同的冷漠與強勢。
他無視了蕭無煙蒼白的臉色,說道:“從你自以為是的美夢中醒來吧,我本想讓你重獲新生,卻不想讓你走進更深的深淵當中,此事我不會善了今日對你說明已是仁至義盡。”
“帶走吧。”最後三個字,是對那三名差使說的。
蕭御焱一手負在身後,朝旁退後了幾步,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他不會救人,現在沒有再給蕭無煙來一刀子都是他寬仁,雖然他很想這麼做。
蕭無煙崩潰了,她怎麼也沒想到,蕭御焱的出現不是為了救她,而是要在她萬劫不復前親自揭掉她身上本就脆弱的掩護。
如果還有簫府二小姐的身份,那麼最後很有可能會小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