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嫣話裡的深意,不由引起了劉弘地深思。
對於自己皇后的人選,劉弘其實並沒有太多的個人情感夾雜其中,考慮的方面,也基本都是一些目極具目的性的考量。
如秉性、人生經歷,以及母族力量等等。
至於什麼‘立真愛為皇后’的想法,從來都沒出現在過劉弘地腦海當中。
——合格的皇帝,百分之二百不具備擁有愛情的資格!
毫不誇張的人,任何一個把愛情放在皇后人選考量因素的皇帝,都可以直接被貼上‘昏君’的標籤!
尤其是在皇后、太后、太子之間政治關聯極強,對政局影響力極為深刻的漢室,這樣的皇后選擇標準,是絕對不負責任的。
漢家的皇后,本質上只需要滿足一個要求:在將來可能出現的意外狀況,及皇帝駕崩,儲君年幼登基的時候,進階為太后的皇后,能否依靠自己超然的政治地位,將政局安穩到少年皇帝長大成人的一天。
就好似惠帝劉盈登基時的呂后、武帝劉徹登基時的竇後那般。
道理再簡單不過——呂后活著的時候,包括陳平周勃、劉襄劉恆在內的所有公卿百官、文武大臣、宗親諸侯、徹侯勳貴,都從未動過一絲一毫的不軌之念。
從十五歲登基的惠帝劉盈,到七歲蒞臨神聖的孝懷(前少)劉恭,再到九歲繼位的當今劉弘。
呂后獨自一人,就保證漢室足足三次危險性極大的政權交接。
且不論其他方面的功過,光此一點,漢高後呂雉,就比歷史上的周勃更配得上‘安劉氏天下’的頭銜。
具體到當今劉弘身上,也是一樣的道理。
——如果劉弘穿越之初,呂后依舊端坐於長樂宮,或者張嫣已經入駐長樂,那陳平、周勃等人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有舉兵悖逆的膽子!
在劉弘被逼到高廟,吃著劉不疑送來的‘柴火雞’時,如果長樂宮內端坐著一位太后,那柴武根本不用率軍入關中。
對自己的皇后,劉弘也是同樣的期待:當將來劉弘駕崩,年幼或政治手腕不夠成熟的兒子繼位,被朝中某些‘德高望重’的大臣欺負時,作為皇帝親母的太后可以站出來,成為皇帝兒子的助力,或者說後臺。
這樣的人,需要一定的政治手腕,對人心的初步認知,最好,能再有一些對底層百姓生活的認知。
從這個角度而言,出身農戶人家的何奾,起碼在後兩點上滿足要求。
至於政治手腕,就不是那麼依賴天賦的因素了。
——在原本的歷史上,被文帝劉恆評價為‘頑劣小兒’的劉啟,用了足足二十年的太子生涯,完成了從‘棋盤俠’到漢景帝的蛻變。
這就足以說明:即便是一個沒有天賦的人,只要能得到足夠的鍛鍊,即便不能成為優秀的政治家,也起碼能達到合格線以上。
劉弘自問身體狀況還算不錯,年紀又不到二十,對於自己的皇后,劉弘起碼有二十年的時間,來手把手的教授一些政治手腕方面的東西。
對於自己的繼任者,將來的大漢儲君,漢室第五位皇帝,劉弘也抱有類似的看法:只要長皇子沒有先天性生理缺陷,就儘早立下儲君為好。
只要不是先天睿智,就不怕皇長子天資不夠聰慧,從小一點點教就是了。
畢竟比起‘儲君天資聰慧’,政局、政權的穩定要重要得多。
為了保證政權的平穩過渡,劉弘願意用‘教一個未必聰明的兒子怎麼做皇帝’為代價,來規避政權動盪、後宮紛爭,諸子奪嫡所帶來的風險。
而漢室特殊的政治背景,又讓立後和立儲之間的關係,幾乎是直接畫等號的關係。
這就使得,劉弘要想立皇長子為儲,以儘早穩定住政局,在奪嫡紛爭還沒開始的時候就畫上句號,那立後一事,就需要劉弘從現在開始考慮。
如是想著,劉弘便從張嫣膝前的筵席上緩緩起身,面色也不由帶上了一絲嚴肅。
——在劉弘看來,立後、立儲,已經不再是純粹的‘劉氏家族內部事務’了。
對於這件事,劉弘下意識的抱著處理政務,甚至是決定關乎國朝百年大策的態度。
“依母后之見,何姬可否母儀天下?”
簡單一句話,劉弘便表明了自己的基本態度。
對於立何奾為後,劉弘沒有個人情感上的排斥,與此同時,此時的決定權以張嫣的意見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