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冬日的寒意漸漸散去,正武元年的春天,悄然靠近。
若是在往年,這樣的初春時節,百姓人家大都要開始準備糧種,籌劃即將到來的春耕了。
但與往年不同的是:河面還沒有完全解封,關中的土地之上,就已經被一片片金燦燦的作物所佔據。
——正武元年的第一茬宿麥,已經快到收穫的日子了!
一時之間,整個長安朝堂都紛紛忙碌了起來。
若是按往年,朝堂最輕鬆的時節,就屬春天了。
每年夏天,朝堂就要開始漸漸忙碌起來,為隨後到來的秋收、稅賦上繳等工作做準備。
除了秋收和收稅,秋天還有許多繁雜的事務,需要朝堂處理。
比如說,漢室諸侯王的策命,就普遍都在秋天進行。
冬十月的大朝儀,更是需要整個朝堂從八月末就開始準備。
到了冬天,朝堂要操心關中的地方軍事訓練,以及北牆隨時可能面臨的防禦戰爭。
相比較而言,春天,還真是一年最輕鬆的時間點——除了內史需要盯一下關中各地的耕作狀況外,朝堂幾乎沒有什麼重大的任務。
但今年,隨著宿麥在關中全方位補種,並在春初臨近收穫,使得朝堂文武百官,再也無法享受到每年都有的‘春假’了。
都不用說別的,光是宿麥收穫後的農稅收取工作,就能讓整個丞相府忙到夏天!
——要知道漢室的農稅,是按比例,從實際收穫忠收取的!
為了確保百姓的‘實際收穫’不會被虛報,漢室只能用最笨,也最有效的辦法:派官員,死死盯在百姓的田畝邊上。
一旦收穫,便第一時間上去稱量,並當場收取三十分之一的部分作為農稅!
而關中戶近百萬,人口更是達到八百萬以上,可耕作田地將近萬萬畝···
為了將這些稅完整的收上來,別說丞相府了,關中每一個地方官府的精力,都要被宿麥的收穫工作用去大半!
既然關中行政部門的大半精力都放在了宿麥收穫之事上,那治安必然要著重防範,這就意味著內史(中尉、備盜賊都尉)、廷尉、衛尉、郎中令等屬衙,也同樣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保證關中的治安狀況。
既然丞相府要收稅,尤其還是漢室頭一次的‘春天收農稅’,那為了避免意外狀況,作為名義監管部門的御史大夫,也得派出大量的采詩團,前往關中各地採風。
三公九卿,但凡是有點實際權力的,幾乎都因為宿麥收穫工作而忙碌起來。
——包括少府。
或許聽起來很奇怪:作為劉弘的小金庫,少府的工作也就是生產和儲存,和宿麥收穫能有什麼關係?
頂天了去,也不過是治粟都尉忙一些,以吃進收穫的宿麥吧?
但實際上,整個長安朝堂最忙的,或許就是少府了。
其他屬衙,要麼是忙於稅收,要麼是忙於治安,亦或是如御史大夫、省御衛那樣忙於監督。
但少府的忙碌,卻是其他屬衙根本無法體會的。
——少府,也同樣要和百姓一樣,進行宿麥收穫!
別忘了,在上林苑,以及長安附近的區域,都有大片屬於劉弘本人,且交由少府打理的‘官田’!
很簡單的道理:劉宏作為‘宿麥補種’的首倡者,自然要做出榜樣,在自己的土地上也種上宿麥了。
現如今,宿麥臨近收穫,那作為劉弘私有土地的管理者,少府自然要負責收穫工作。
即便不提這一點,光是治粟都尉收購宿麥之事,也已經讓少府田叔忙的腳不沾地,像香囊般掛在劉弘身邊好幾天了。
——少府現在,可是一點錢都沒有了···
倒也不是說少府的財政狀況出了問題,而是單純的字面意思:少府,沒‘錢’了。
早在去年,意圖透過糧食保護價政策壟斷關中糧食市場,從而獲得‘微薄’利潤之時,劉弘就已經考慮到了這個問題:糧食保護價政策得利潤雖然不高,但‘貿易量’,實在是太大了···
道理很簡單:做生意,尤其是做壟斷生意,那是要本錢的~
還得是大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