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時前後,柴武便應召出現在未央宮溫室殿。
對劉弘如此‘故作神秘’的舉動,柴武心裡有些疑惑:能有什麼事,不能昨天在南營裡說?
在聽劉弘提出的第一個問題之後,柴武回過味來:這件事,還真不太方便在南營聊。
——今漢家將士糧幾何,餉幾許?
倒不是說這件事有什麼見不得人,而是柴武擔心,如果劉弘得知真相後腦子一熱,許下什麼承諾,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稍稍整理一下語言,柴武便將如今漢室軍隊的糧餉福利狀況,向劉弘盡數道出。
——邊地長城守衛部隊,每人每月粟米兩石,醋布半尺;餉銀為零!
從柴武口中,得知自己的邊防戰士都是為愛發電的‘義務’兵,劉弘驚的下巴都差點掉到了地上!
“何至於此?”
下意識發出疑惑的瞬間,劉弘地大腦中就飛速計算了邊防部隊軍糧消耗量。
除去地方郡國部隊外,長城一線,專門負責守衛邊牆,直屬中央的戎邊部隊,人數就高達二十萬!
單說軍糧一項,每個軍卒一年就要吃掉二十四石粟米,折錢2000餘錢。
如此算來,邊防部隊光是在軍糧一項,一年就要耗費四萬萬銅錢。
更麻煩的是:軍糧,根本就不是按照糧價發銅錢;而是簡單粗暴的直接發糧!
也就是說,中央每年要從關中甚至關東地區,向貧瘠的北部邊牆運送粟米約五百萬石!
在這個通訊靠後,交通靠走的時代,五百萬石糧,超過千里乃至數千裡的運輸途中,要消耗的運輸成本,幾乎不必需要運輸的糧食少。
這樣算來,每年在長城衛戎部隊的軍糧問題上,中央起碼要付出一千萬石的糧食,以及十數萬民夫的義務勞動。
初冬長安糧價飛漲,劉弘最終靠著多少糧食,才讓糧食價格穩定了下來?
——對外說是從安陵杜氏得糧百萬石,實際上,不過六十萬石而已!
光是長城一線,便是每年一千萬石糧食的之處,這對長安中央而言,無疑是個巨大的負擔。
至於為什麼不讓邊防部隊就近獲得軍糧,反而費時費力,大費周折從南方運糧···
想起這件事,劉弘就覺得肩上的擔子就更重了些。
後世的山西、河北一帶在此時,也就是劉恆的代國,都還是苦寒之地···
至於更北的上郡,雲中郡,那就更不用提了——胡天八月即飛雪,在西漢指的可就是後世內蒙古境內!
在這樣惡劣的氣候條件下,北牆附近的地區能做到自給自足,種出來的糧食能餵飽當地人的肚子,別鬧出‘易子相食’之類的慘劇就謝天謝地了!
光是軍糧一項,就讓劉弘反應過來,自己提出的問題有多麼天真了。
——每年一千萬石粟米,折錢八萬萬五千萬錢。
而中央一年的財政收入,也才不過三十萬萬而已。
就連著三十萬萬錢,也大都在還沒收上來的時候,就已經安排好了用處;就算有心想給邊防將士們發軍餉,長安中央也是無能為力···
甚至對一年八萬萬五千萬錢的軍糧開支,劉弘表示都十分懷疑:邊防戰士,是否能按照每人每月兩石粟米的標準,按時按量拿到軍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