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本的歷史中,未央宮北闕外的登聞鼓,得等到四年後的漢文帝前元三年,才會被孝女——緹縈第一次打響。
而在後世的記載中,關於那次登聞鼓事件的結果,能看到的就只有文帝劉恆感動於緹縈的純孝,便赦免了緹縈之父:太倉公淳于意,並順勢廢除了肉刑。
但很少有人知道,那次事件中的其他人物,落到了什麼下場。
——汙衊淳于意的那家權貴,在事件發生後的第二年,被強遷至關中霸凌邑!
——收受賄賂,治罪淳于意的那個官員,終生未再升遷!
——在未央宮北闕外,試圖阻止緹縈敲響登聞鼓的廷尉役卒,盡流千里!
朝堂為之一靖!
從那以後,就連地方豪強權貴也是收斂了許多,很多見不得人的事,也都從光明正大的做,轉變成了暗地裡苟且。
在現在這個時空,那枚徑約一丈的大鼓卻在今天,在這個朝局撲朔迷離的時間點被敲響,所產生的影響必然不會小。
這,也是劉弘地機會!
且先不論別的,光是藉此機會出現在長安百姓面前,對劉弘來說就已經彌足珍貴!
如是想著,劉弘看向不遠處,著急忙慌入宮,又趕忙從階梯爬上宮牆的陳平,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然後,在陳平呆滯的注視下,劉弘緩緩抬起頭,看向宮牆之外,那個手持鼓錘,身著縞素的青年。
“爾何人?”
那青年深深一叩首,便直起上身,滿目悲壯:“草民田氏子蘭,謹拜陛下,唯陛下長樂未央!”
聞言,剛來到宮牆上的陳平縱是萬般不願,也只能咬著牙,對劉弘一拜:“丞相臣平,謹拜陛下···”
劉弘亦是側過身,微微彎腰對拜:“丞相安好。”
目睹這一切,宮牆下計程車卒、平民,哪怕是大腦再遲鈍的,也都跪倒在了地上:“草民等恭迎陛下駕臨~”
回過身,看著宮牆下跪作一片計程車卒、百姓,劉弘氣息不由粗重了起來,面色也不可避免的微微漲紅。
——天見可憐!
做皇帝都半個多月了,這還是劉弘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對哈,爺們兒還是皇帝來著···
在此之前,劉弘就像是被丟進獸圈裡的孩童,無時不刻絞盡腦汁,試圖逃出這個危險之地,或者弄死圈內的野獸!
片刻之間,劉弘便調整好了情緒,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來到宮牆邊:“平身。”
此時跪在宮牆外的,除卻不能確認成分計程車卒外,尋常百姓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劉弘真正意義上的子民!
——糧價飆升,可不是這幾天才有的事!
自九月末呂太后駕崩,長安陷入混亂開始,關中糧價就從沒有哪一分一秒是在下降的!
十月中旬開始,更是已經超過了原本糧價的兩倍:一百七十錢!
所以,現在跪倒在北闕外的百姓,很有可能是挨著餓,卻依舊對劉弘彎下了自己的膝蓋。
要知道此時還不是元清,漢人血脈中的骨氣還相當硬朗!
尋常時日,即便是身處最底層的貧農甚至佃農,碰到大漢政權的二把手——丞相召見,也都不會下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