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不大,酒館裡的菜餚卻是十分美味。
柳翎的筷子,從始至終就沒放下來。豬堅強更是風捲殘雲,捨棄了筷子,用手抓著吃。
司徒玉也夾起一筷子肉,一陣咀嚼過後,直呼人間絕味。
這座小城處處透著詭異,行人走過路過,瞧瞧看看也是情理之中,但酒館三五成群的客人,酒意正酣之時,都時不時瞟上幾眼,賊頭鼠腦的模樣,與大白鴨子有一拼。
因此,徐風有些心神不寧,一開始並未動筷,只盼望兩人一妖儘快吃完,然後迴文淵城。
不過,司徒玉評價如此之高,柳翎和豬堅強又似餓死鬼投胎,他也忍不住動筷嚐了一口。
菜餚入口即化,彷彿絲綢滑過口腔,從喉嚨到肚子裡,呈一條直線。然後一陣香氣,從肚子裡返了上來。頓時,口齒留香,內外通透。
這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味道,很玄妙,很舒服,回味無窮。像是溫柔鄉,使人慾罷不能。
徐風嚥了口口水,眼睛漸漸發亮,忍不住又夾了一筷子,然後就是,兩筷子,三筷子······
很快,徐風加入掃蕩大軍。
菜餚上了一遍又一遍,其實不過都是老幾樣,但徐風一行人就是停不下筷子,瘋狂進食。
其實被美味蠱惑的何止徐風一行人,隔著一條街的又一間酒館裡,柳玄英一改往日貴女形象,吃到興起時,直接站起身來,一腳踩著椅子,探出身體,去夾桌對面的菜。
一頓飯,從響午吃了日落西山,徐風一行人酒足飯飽,挺著圓鼓鼓的肚子,癱坐在椅子上。
柳翎打了個酒嗝,說道:“姐夫吃飽了嗎?”
“夥計結賬。”徐風很識趣,一回手招呼夥計怪。
兩人一妖中, 紅衣姑娘吝嗇鬼一個,吃飯從不帶銀子。豬堅強蹭飯,更是碗都不帶。雖然司徒玉一向大方,但是徐風沒少吃狗大戶,此刻也不好意思叫小白臉付賬,唯有自己掏腰包。
然而飯館的小夥計卻遲遲沒有人過來,徐風又招呼了兩聲,依舊沒人答應。
“徐…徐…徐兄弟。”豬堅強黃豆大小的眼珠猛然一等,似乎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額頭冷汗都冒了下來。
司徒玉更是目瞪口呆,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眨不眨
柳翎也嚥了口口水,神情複雜,既有驚駭,也有疑惑。
見到這一幕,徐風眉頭一皺,卻是一言不發,甚至呼吸都減弱到了極致,心臟更是砰砰跳。
司徒玉與豬堅強的舉動,他可以忽略不計,但紅衣姑娘的神情,不能不重視。
這兩人一妖到底看見了什麼,致使他們如此震驚。
要知道,修士首重修心,沒有穩定的心境,在這條荊棘坎坷的路上,很難砥礪前行。
豬堅強和司徒玉再不濟也是道境高手,也是登堂入室的存在,紅衣姑娘更是劍意通天。
石頭城,面臨白鶴禪師一行人精心佈置的殺局時,他們都沒有表現的這般不堪。
思及此處,徐風的眼底深處露出了慌張神色,嘴唇微微顫動,想開口詢問。
不過紅衣姑娘卻輕輕搖了搖頭,徐風滿腹的疑惑,又生生嚥了回去。
就這樣,三人一妖,不言不語,不動如山,像是木頭人。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氣氛更是壓抑到了極致。
小酒館不大,卻也有五六桌客人,但此刻只剩下喘息之聲,方才的推杯換盞,人聲吵雜,似是泥牛入海。
“這是……”徐風瞳孔驟然一縮,腦子裡更是翁的一聲響,恐懼彷彿迷霧,籠罩在心頭。
一行人臨門而坐,旁邊一張桌子沒有客人,徐風又是坐在最裡面,背對酒館裡的一眾客人。
因此,他並不清楚酒館裡的具體情況,但目光穿過大門,街面上的景物,一清二楚。
剛剛繁華熱鬧,人流穿梭不息的街道,此刻寂靜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