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坑幽幽不知幾許深,似蠻荒兇獸張開血口。
徐風有意無意間,瞟向李道宗,明法小和尚。心裡既有疑惑,也有興奮。
烈火焚燒,銀月山莊地下十里,皆成飛灰。
因此,銀月山莊廢墟塌陷,不值大驚小怪,但大坑周圍那一閃而逝,絲絲縷縷的血煞之氣,預示著坑底大有乾坤。極有可能是他夢寐欲求的蛛絲馬跡。不過,銀月山莊廢墟,早不塌陷,晚不塌陷,偏偏李道宗,明法小和尚到來後塌陷。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赤松島襲殺,證明宗門有殺他之心,只是礙於某些原因,沒有昭告天下,明目張膽行動。彼此雙方表面一團和氣,暗地裡卻各懷鬼胎。
“真佛慈悲。”明法小和尚開口道:“貧僧觀此坑血煞之氣衝雲霄,想來坑底下白骨堆積,血流成河。”
“禪師慧眼識珠,永生堂聯合王家戕害文淵城百姓,倘若坑底下真是屍骨,便是鐵證如山。禪師既奉命而來,不妨下去取證。僅此一條,加上小林禪師手持天子詔命,足以調動大軍,誅殺永生堂勢力。”明法小和尚一開口,徐風直接一招順水推舟。如果明法推辭,大坑就是陷阱。
“真佛慈悲,貧僧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明法小和尚雙手合十,周身金光綻放,佛音渺渺。他每踏出一步,腳下生出一朵七彩蓮花。
幽暗大坑漸漸吞噬佛光,明法小和尚似真佛降世,去往地獄鎮壓妖魔。佛光雖已逝去,卻如明燈永恆,在更幽深黑暗處,綻放光明。
“難道我想錯了?”徐風眉頭一皺,腦子裡逐漸明朗的事態,再次疑雲重生。
假如大坑底下沒有陷阱,更不是針對他的計謀,那麼小林禪師為什麼至今不現身,三人離去的那段時間,又去做了什麼?
奉天子詔命前來的他們,如只是想得過且過,明法小和尚完全沒有需要下入大坑,甚至出現在此都是多餘。他們隨便找個地方,滯留幾天,然後謊稱探查永生堂虛實即可。
“小禪師且慢,前路漫漫,除魔衛道,豈能少我李道宗。”一道神光碟機逐黑暗,李道宗隨之而去。
徐風望著大坑,久久不語,心想:“莫非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們不下去嗎?”司徒玉望著大坑,不禁不寒而慄,似乎大坑底下,有一雙眼睛盯著上面。
白如畫白眼一翻:“槍打出頭鳥,有人冒險探路,我們又何苦湊熱鬧。”
司徒玉撓了撓頭,憨憨一笑。白如畫掩面俏皮偷笑,罵了句,傻樣。
煮熟的鴨子飛了,這筆買賣做不成了,柳翎悵然若失,一屁股坐在地上,喝起悶酒。
“丫頭,你不下去瞧瞧。”邋遢老頭挨著紅衣姑娘坐下。
柳翎遞過酒葫蘆,說道:“我又不傻,坑底下血霧遮眼,那兩個傻鳥想出風頭,我又不想。”
邋遢老頭接過酒葫蘆,喝了口酒,說道:“老嘍,你們少年人的事情,老頭子想管,可惜有心無力。”
“老狐狸。”柳翎嘀咕,身體往後一仰,躺在鬆軟的焦土上,有意無意道:“賠錢的買賣不做,人家不想出錢,也不想下去,我也省心。”
一旁周坤默默不語,卻是微微一笑。
這一老一少,故弄玄虛,徐風再次望向大坑,心裡疑雲慢慢豁然開朗。言者有心,言者有意。紅衣姑娘,邋遢老頭之間的對話,似乎說與他聽的一般。尤其邋遢老頭,似乎知道內幕。不過邋遢老頭畢竟是紫禺山之人,紅衣姑娘身邊也有一個周坤,很多時候,很多話,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李道宗,明法這一去,似乎是為了除魔衛道,但誰能保證他們不是故作姿態,麻痺敵人,想請君入甕呢?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轉眼,夕陽餘暉,天邊殘霞如燒火。大坑依舊,李道宗,明法卻似泥牛入海,一去無蹤。
“他們是不是死了,我們要不要下去收屍。”大白鴨子趴在大坑邊,打著哈欠,昏昏欲睡。
徐風望著深不見底的大坑,一言不發。幾縷夕陽餘暉,照入大坑,反襯出一片血紅之色。
“這大坑有問題!”司徒玉拉著白如畫的小手,後退幾步。白如畫先是一愣,隨後臉蛋羞紅,美滋滋偷笑。
李道宗,明法,宗門三傑之二,皆是曠世天驕,但他們下入大坑後,既沒有立刻返回,也沒有一丁點動靜。這般安靜,似乎死神的屠刀,令人心生難安。
“難道白鶴禪師潛伏在坑底下。”白如畫悄悄抽回玉手,臉上神情從甜蜜,轉變為驚慌失色。
堂堂宗門三傑之二,雖然只是道境修士,但豈能沒有一兩手保命手段,莫說真境修士,就是靈境修士也不可能悄無聲息,襲殺二人,唯有修煉巔峰,聖境修士有此可能性。
“白丫頭這話有道理,既然如此,我們各奔東西,你們回鎬京請朝廷支援,老頭子回宗門報喪。”聞言,邋遢老頭坐不住了,準備腳底抹油。
“溫前輩!”一旁周坤啞然,生死還未確定,邋遢老頭就嚷嚷回去報喪。就是確定二人死亡,也要請示小林禪師。
徐風沒搭理邋遢老頭,望向柳翎。但紅衣姑娘四仰八叉,悠然自得伸出了五指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