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徐風眾人正同陳鴻飛計劃出兵,先剿滅銀月山莊,再以此為藉口,查抄王氏一族。
永生堂勾結,王,陳,二族,青州權貴眾所周知。常年河邊走,哪有不溼鞋?徐風不信,王家乾淨如白紙,只要找到零星證據,剿滅永生天堂這件事便開啟了口子。哪怕最後沒有找到確鑿證據,銀月山莊那些屍體,也足以證明王家暗地裡濫殺無辜。便是這些就夠王家喝一壺。
王家一倒,永生堂斷一臂。
至於投誠永生堂的青州權貴,徐風卻不是擔心。只要行動迅速,鐵證如山,柳翎一行人攜帶天子詔命,名正言順。這些勢力就是有心相助,也無力迴天。
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然而眾人計劃初定,卻不見小林禪師,明法小和尚,李道宗,三人身影。
“他們不在府裡嗎?”徐風眉頭一皺,心有不安。
陳鴻飛道:“他們三人天不亮就出去了,至今沒有歸來。”
“他們離開了嗎?那麼有勞陳伯父立刻派人去找。”司徒玉猛然起身,神情焦急。
兵貴神速,按道理昨晚就應該出兵剿滅銀月山莊,但是朝廷與宗門關係微妙,李道宗,明法又海外襲殺過他們,因此,他們還是先與柳翎,邋遢老頭接頭,確定這裡面沒有么蛾子,方敲定了大致計劃。
而且計劃關鍵就是小林禪師攜帶的天子詔命。
有詔命,便是奉命行事。無詔命,便是肆意妄為。那時就是找出證據,也鎮不住青州大小勢力。王家,陳家,再暗中推波助瀾,陳鴻飛頂不住壓力,這件事情很可能不了了之。
徐風臉色陰沉,千算萬算,終究忽略了宗門與朝廷不是一條心。三人的無故離去,說明宗門不僅僅是得過且過,很有可能另有打算。
想到這裡,他看向邋遢老頭:“溫前輩,你們來時宗門是否單獨有任務交付。”
“這···”
邋遢老頭望向周坤,對方卻搖頭表示不知,至於紅衣姑娘,那更是指望不上。他想了會,說道:“這個老頭子當真不清楚,不過下山時,山主與李道宗密談了三個時辰。”
“這就對了!”徐風一拍桌子,雖然不知道他們三人具體目的是什麼,但十之八九不會是為了剿滅永生堂,很有可能是針對他的。
同王文遠,趙天元一般,宗門想殺他之心,不是一日兩日。這次青州邪教事件,便是良機,借刀殺人,神不知鬼不覺。
突然,一個小廝慌慌張張跑了進來,嚷嚷著:“不好了,城郊銀月山莊失火了。”
司徒玉一驚,抓住小廝衣領,問:“什麼時候的事?”
小廝受到驚嚇,結結巴巴:“大···火···半夜燒起···現在已經蔓···蔓延至城門口。”
“嗯,大火燒到城門了?”陳鴻飛似火燒屁股,再也坐不住,急匆匆出門主持救火工作。
“走,我們也去瞧瞧。”徐風嘆息,丟卒保帥,王家好手段。雖然是他大意,晚了一步。但是他心有不甘,想著能在廢墟中尋找蛛絲馬跡。
一片茂密樹林,小林禪師腳踏落葉前行,沙沙響動,驚起一片飛鳥。
“禪師心有不忍嗎?”走在後方的李道宗緩緩開口。
小林禪師驀然回首,望著年輕氣盛的李道宗,彷彿是當年的自己。那時他也天真認為,世間的正邪,如此簡單,卻疏忽,烈日當頭也有幾許陰涼。烏雲遮天也有點點燈火。師兄為此,困於七葉樹下,至今不能釋懷。
路走錯了,想回頭很難,即使回頭,也未必就是解脫彼岸。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真佛的路沒有錯嗎?或許有,但走別的路,也許錯的更離譜。
半步聖境,長生路。但長生路上多少白骨,他收起思緒,微微一笑,轉頭繼續前行。
一滴冷汗,從李道宗額頭滴落,僅僅一個尋常眼神,如墜冰窟。他心裡對力量的渴望,愈發無比炙熱。
“真佛慈悲。”明法小和尚唱誦佛號,他心中糾結更勝小林禪師。
明法,明世間一切法,他出生至今,心如玲瓏剔透,沒有一絲疑惑。雖然那一襲紅衣,是他揮之不去的夢魘,但並不能阻礙他前進的腳步。唯有這場宗門不予餘力,原因更是荒唐的殺人計,令人他捉摸不透。
天生邪魔?
須彌山真佛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落霞山大先生也有言,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過能改,善莫大焉。紫禺山道祖更有言,道法自然,神魔一家。
幾番接觸,少年所作所為,非大奸大惡。為什麼,宗門想殺少年,大周也有人想殺少年。他絞盡腦汁依舊想不通,但他選擇相信師傅。
七葉樹,老僧亙古不動,或許看得遠,看得透。
“兩個禿驢,斬妖除魔,天下安定,哪裡多出這麼多感慨?”李道宗腹誹,他的心始終堅定如鐵,既然天下有這麼多人想殺少年,那麼少年一定當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