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法小和尚一怔,漫天下打聽,也沒說過有人管和尚借錢。
荒唐!
同在須彌山腳下賣梳子的小販一樣荒唐。
柳翎可以不著調,可以荒唐,但明法小和尚可沒膽子反駁,他笑道:“出家人四海為家,化緣乞食,小僧一向兩袖清風。”
“禪師小氣了,出家四大皆空,留錢何用,我看禪師那袖口金線便值酒錢。”李道宗與明法小和尚一向不對付,能踩一腳就踩一腳。
“這···”
明法小和尚滿臉堆笑,私下裡卻問候了李道宗祖宗十八輩。
“怎麼,不願意?師姐要你衣服,那是看得起你。”周坤黑著臉,像是那貴公子身邊,刁酸刻薄的惡奴。
“小禪師佛法高深,不執著於外物。本姑娘怎麼忍心要小禪師的衣裳?”明法小和尚心中一喜,以為混世魔王轉了性,但柳翎隨後又道:“小禪師與本姑娘同行,一路上好吃好喝,自然無需乞食化緣。小禪師就把手裡的缽盂上繳,充當伙食費吧。”
明法小和尚兩眼一黑,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但指望苦海彼岸的魔頭回頭,那是痴心妄想。
“柳師姐言之有理。”李道宗笑得合不攏嘴,要多開心,有多開心。
周坤眼睛一斜,威脅道:“明法,你是給呢,還是給呢?”
“小僧…小僧…”
明法欲哭無淚,那缽盂可是一件法器,給了太心疼,不給的下場,以紅衣姑娘的作風,可想而知。他目光求助地望向了兩位宗門前輩。
“哎,這天兒不錯呀。”邋遢老頭裝傻充愣,抬頭望天。
“真佛慈悲。”小林禪師更是充耳不聞,低頭唸經。
“師弟怎麼跟小禪師說話呢?師姐平常怎麼教育你的,大先生有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小禪師既然不願意給,我們就不能要。”柳翎一本正經教訓了周坤一頓,手一揚,叮叮噹噹,三枚銅錢落到缽盂裡。然後道:“但是可以買。”
什麼叫強買強賣,這就叫強買強賣。
周坤心領神會,走到明法小和尚身邊,瞧了眼不情不願的小和尚,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缽盂,屁顛屁顛呈上去:“請師姐過目。”
柳翎接過缽盂,咬了一口,確定是純金的,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掏出缽盂裡的三枚大錢,掂了掂,再次放回袖子裡,然後她又掏出了一塊銀錠子,丟給賣酒漢子,大喝一聲:“買酒!”
“多打點兒,我師姐不差錢兒。”周坤很識趣,監督漢子打酒。師姐可是鐵公雞,這要是少打了一丁點,指定埋怨他敗家不會過日子。
明法小和尚目瞪口呆,終於明白什麼叫財不可外露。
李道宗也是一身冷汗,同時暗罵:“臭禿驢,活該你倒黴,誰讓你天天手託缽盂,裝高人風範。”
“這丫頭手段高啊!”邋遢老頭嘖嘖稱奇。
紅衣姑娘喝的哪裡是酒?
那是赤裸裸的陰謀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