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個個故事,心生嚮往。那一個個傳奇,蕩氣迴腸。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無妄海,少年一去不回頭,永遠是傳奇。但少年回來了,不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少年老了,屬於少年的時代結束了。
現在的溫陵只是一個邋遢老頭,宗門多少人的夢碎了。
“歲月悠悠。”清風吹拂,小林禪師悲情傷秋,望著前面,柳翎坐享其成,周坤忍辱負重,李道宗,明法各懷鬼胎。小林禪師微微一笑,何止溫陵,他的時代也過去了。
從前那個喜歡聽故事的小沙彌,如今也是世人稱頌的高僧禪師,那些故事只能埋藏心田。
“這和尚想什麼呢?”邋遢老頭嚼著香噴噴的雞肉,索然無味。
小林禪師一會失望,一會哀傷,一會莫名一笑。神情變化多端,邋遢老頭的思緒也跟著起起伏伏。
天子詔命,宗門處理青州邪教事件。
三山宗門奉命行事,很快選定宗門三傑,紅衣姑娘,邋遢老頭,小林禪師前往青州。按照計劃,一行人十天前就應該到達文淵城,但隊伍裡多了紅衣姑娘。
走出落霞山,柳翎那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么蛾子不斷,神通術法皆不用,那就是一個玩。一路走馬觀花,閒庭信步,一會餓,找地方吃飯。一會困了,找地方睡覺,一會又嚷嚷累了,招工匠定製了一頂大轎,命人抬著走。
宗門三傑都是窩裡橫,在紅衣姑娘面前,那是老鼠遇上貓,自然是馬首是瞻,唯命是從。邋遢老頭更是一路溜鬚拍馬,就差點沒磕一個了。至於小林禪師,雖心有不滿,但想想大雄寶殿供奉的佛像,還是忍了。
紅衣姑娘胸平心眼小,落霞山那位青衫讀書人,不過教訓了她兩句。這段時間,青衫讀書人與山腳王寡婦緋聞傳得沸沸揚揚,有鼻子有眼。據說周坤便是二人的私生子。
更是有好事者,登落霞山,尋周坤一問真假。
周坤則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天上掉下便宜爹孃不要緊,得罪紅衣姑娘可是大事。
“賣酒嘍···賣酒嘍···”
官道邊,一個漢子挑著擔子。竹筐裡,黃紙密封酒罈,卻掩蓋不住酒香瀰漫。
柳翎鼻子一動,像是光棍看見了鄰家小媳婦,眼睛閃爍著綠光:“站住,這酒怎麼賣的。”
漢子止住腳步,笑道:“上等好酒,二十文錢一斤。”
“二十文錢?”柳翎有些肉痛,但抵不住酒香誘惑。摸索半天,不過從袖子裡掏出三枚大錢。狗總會回來的,錢總會有的,她的目光落在宗門三傑身上。
“師姐你知道的,我就這一身衣裳了。”周坤渾身一顫,苦苦哀求,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落霞山小書蟲,宗門天驕,本不至於如此寒酸,但架不住有一個貪財的師姐。有一年,柳翎在山腳王寡婦店裡吃飯,可沒錢付賬,紅衣姑娘又自詡名門世家,不願欺負孤兒寡母。便是王寡婦再三推辭,她也堅持付賬。
那一天,七歲的周坤啃著雞腿,光著屁股走出了王寡婦的小店。他這輩子也忘不了,王寡婦那句,這孩子真白呀!
柳翎不好意思笑了笑,師弟長大了,再光著屁股確實不合適了。
“柳師姐見諒,我出門從不帶錢。可這身道袍還算考究,值些銀子。柳師姐不嫌棄,儘管拿去。”李道宗搶先開口,化被動為主動。
縱然柳翎這類流氓頭子,也不好意思光天化日扒人家衣裳,她又笑了笑,目光落到了那顆光禿禿的腦袋上:“真佛慈悲,小禪師借點錢花花。”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