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這年頭肥羊都學聰明瞭。”
柳翎喃喃自語,不情不願的掏出塊手帕擦了手,道:“去紅樓。”
“大男人不要跟一個小姑娘斤斤計較,男人要大氣,要沉穩。”
徐風自我安慰,告訴自己要心平氣和,但很快他的心態崩潰了。
因為柳翎走在前面,哼著小曲。
“有一頭肥羊,有一頭肥羊,主動撞上了門,不要一刀宰羊,今天吃羊腿,明白吃羊排,好大一頭肥羊。”
“柳翎······”
終於徐風忍無可忍,惡毒陰損的言語脫出於口,他握緊了拳頭,即是打不過,也準備教訓這個紅衣姑娘。
“姐夫不要閃了腰,你和姐姐還沒洞房呢?”
柳翎撒腿就跑,但嘴裡卻沒閒著,針鋒相對。
這樣,一個紅衣少女喋喋不休在前面跑著,一個怒氣衝衝的少年後面追。
紅樓,鎬京的勾欄之地,一如既往的熱鬧,人聲鼎沸,車水馬龍。
來這裡的富貴王侯,或是駟馬高車,或是俊逸良駒。
但今天與眾不同,有一對少年少女是跑著來的。
少年氣喘吁吁在個買胭脂水粉的攤子停了下來。
少女離著少年十幾步距離也停了下來,巧笑嫣然的看著少年,卻沒有少年的狼狽。
攤子的老闆鄙夷的著看徐風,認定這是那家的浪蕩公子,光天化日調戲良家女孩,只是這位紈絝身子虛的可以,連一個小姑娘都追不上。
徐風擺擺手不想在跑了,不是他氣消了,而是不想在丟人了,周遭三三兩兩的目光,指指點點,有時候不能太較真,尤其跟柳翎這種女流氓。
商王府到紅樓至少跨越了半個鎬京,徐風的極致體質都吃不消,柳翎卻是輕鬆自如,就是追上又能怎麼樣,反過來被揍一頓,不是更丟人。
有時是該妥協還是要妥協,這便是人生的無奈。
但突然,有個跳了出來,大吼一聲:
“放開那個女孩!”
這是位長相極美的少年郎,粉面朱唇,雌雄莫辯。
若不是少年鼻子下如鮮嫩豆芽微微冒頭鬍鬚,徐風甚至認為這是位女扮男裝的姑娘。
徐風道:“你在跟我說話。”
少年義憤填膺,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天子都城當街追逐良善,無恥至極,馬上給這位姑娘道歉,不然扭送你去司刑衙門問罪。”
徐風覺得少年很有意思,但更有意思的是柳翎,這種情形她應該很高興,按理該說上一句,公子救命,然而她沒有。
在徐風想來柳翎是覺得這少年在指桑罵槐,或許她不知道什麼是做賊心虛,但是至少她知道自己不是好人,黑暗在光明面前總是自慚形穢。
但想象與現實大相徑庭,柳翎走到徐風身旁,手肘依靠著徐風,晃了晃手中的劍,道:“你見過有人調戲帶劍的姑娘。”
少年驚愕,隨即明白過來,神色窘態,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收場。
徐風也莫名其妙,心想柳翎良心發現了,但隨即回過味了。
因為柳翎目光遊離,似有似無瞟向少年腰中鼓鼓的錢袋子,而且手肘還輕輕碰了徐風一下,意圖再明顯不過。
又是一頭肥羊!
柳翎又道:“算了,你也是好心,請我們吃一頓這事就過去了。”
少年很痛快的答應了,三人結伴進入了紅樓。
徐風從始至終,一言不發,這種坑蒙拐騙的事實在是不擅長。
柳翎悄悄湊了過去,在徐風耳邊輕語:“姐夫我沒騙你呢?我請客。”
徐風看著少年羨慕的目光,心裡感慨少年不知道人心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