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之前,林秀繡再次大哭了一回。不過這次哭過之後,林秀繡竟然出奇的平靜。
一直到手術之後,看著自己少了一根手指,包裹著層層白布的右手,林秀繡舒了一口氣,露出了一個無奈又釋然的笑容來。
或許,大難之後的人總會變得堅強,林秀繡應該就是內心已經堅強起來了。
現在還剩下一個難題就是明翠。明翠在早上的時候醒來了,不過因為要給林秀繡做手術,只得再次給她針灸,讓她睡了過去。
等到秀繡的手術結束之後,蘇瑾瑤才把她喚醒。
可是沒有想到,明翠一醒來就嘶吼起來,一雙眼睛瞪的老大,眼裡全是血絲。
蘇瑾瑤試圖安撫明翠,伸出手臂想要將她擁抱在懷裡。可是沒想到明翠竟然張口就咬,差一點就咬在了蘇瑾瑤的頸上。
“主子。”明娟嚇壞了,和明蕊把明翠拉開,將蘇瑾瑤護在了(shēn後。
也幸好古學斌進宮去了,否則看到明翠這樣對蘇瑾瑤,不一定會多麼生氣呢。
蘇瑾瑤也沒想到明翠的反應如此激烈。她後悔昨天竟然忘了問問古學斌,明翠到底受到了怎樣的傷害。
還記得在宮裡的時候,古學斌說是探聽到了明翠他們的訊息。
不過說林氏姐弟沒事,但是明翠並不好。估計那個時候明翠就已經被欺負了。
可能當時林氏姐弟相對安靜一些,並沒有受到明顯的傷害,打探訊息的人就以為姐弟兩個都沒什麼事。
蘇瑾瑤只得再次給明翠針灸,不過這次只是舒緩和鎮定的作用強點,並沒有讓她一下子睡過去。
等到明翠的全(shēn肌(ròu慢慢放鬆下來,蘇瑾瑤再次拉住她的手,說道:“明翠,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我是蘇瑾瑤。現在明娟和明蕊也陪著你,你安全了。”
明翠的眼睛還是瞪得老大,眼裡有憤怒也有恐懼,眼神空洞,視線盯著空中無形的一點,根本就沒有聽到蘇瑾瑤的話。
蘇瑾瑤又和她說了好些話,也試圖問問她當時的(qíng況。可是明翠就始終沒有反應,只是眼神依然不變。空洞的眼神卻能夠看到恐懼和憤怒,還有絕望與無奈。
蘇瑾瑤只得對明娟和明翠道:“和她多說說話,說你們從前的事(qíng,儘量讓她對你們有感知。”
然後蘇瑾瑤又安排人,把林氏姐弟抬出了這間屋子,安置到另外的一個(tào間裡。把這裡專門留給了明娟她們照顧明翠。
蘇瑾瑤又叫管家找兩個手腳利落又勤快的婆子,分別負責照顧林氏姐弟。
還特別交代,不管是這三個傷患要什麼、吃什麼,都儘量滿足。
把這些都安排好之後,蘇瑾瑤開始琢磨著怎麼把這件事告訴小城兒。
蘇瑾瑤已經叫人去看過,雅府已經是人去樓空。小城兒按照和蘇瑾瑤的約定,走的很快也很匆忙。估計這會兒已經在望京鎮安頓下來了。
而現在古學斌段時間內是不能離京了,不過太子府他們還可以住著,雅府也重新歸還給蘇瑾瑤了。所以蘇瑾瑤在考慮是讓小城兒帶著蘇家的人回來,還是隻讓小城兒回來看看林秀繡。
思量之後,蘇瑾瑤決定只寫一封信告知(qíng況,至於蘇家人和(chūn妞他們要怎麼辦,就由他們自己決定吧。
送信的人走了之後,蘇瑾瑤的心也懸了起來,竟然有些擔心小城兒來了之後,自己要怎麼面對。
為了不胡思亂想,蘇瑾瑤又去看林氏姐弟的(qíng況。
林秀清的狀況出乎意料的好,筋脈在用藥之後,細小的傷都迅速復原。這也得益於他還是小小少年,(shēn體正在發育的時候,骨骼和筋脈都成年人要更容易恢復。
只要再經過一段時間的好好治療和調養,相信林秀清的狀況會非常好,甚至可能不會留下什麼嚴重的後遺症。
這一點蘇瑾瑤也對林秀繡說了,讓她也能夠跟著一起開心一下。
林秀清果然很高興,那略顯蒼白的臉上因為喜悅而有了些血色,笑容也變得溫和起來。
蘇瑾瑤又道:“秀繡,你的傷我也還會繼續治療。你的喉嚨和聲帶被毒侵蝕的很厲害,不過治療之後應該還是可以開口說話的,只是聲音可能沒有原來那麼好聽而已。”
林秀繡很乖巧的點了點頭,然後把自己少了一根手指的右手抬起來晃了晃,大概是說,她連斷指都不怕了,失聲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蘇瑾瑤嘆了口氣,忽然想到了一個人。然後她就把秋影叫來,讓她儘可能的多陪陪秀繡。
秋影明白蘇瑾瑤的意思,她拉住林秀繡的手,故意把自己殘缺的手給她看。
林秀繡用哀傷又惋惜的眼神看著秋影。她雖然以前也見過秋影,不過並不知道秋影的故事。
甚至也曾因為秋影的殺氣和已經毀了的容貌而有些害怕。
可是現在看來,秀繡覺得秋影是與她同病相憐的人,秀繡的心裡不再是害怕,而是好奇。
秋影笑了,坐下來陪著秀繡說話,給她講一些自己小時候的事(qíng。又講到她如何被賣入了紅袖坊,然後又說了遇到蘇瑾瑤之後的事(qíng。
當秋影把她被男人騙了,毀容又落下殘疾,最後還是蘇瑾瑤救了她的事(qíng都講完,林秀繡看向蘇瑾瑤的眼神也如之前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