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一頓飯,好好的一家人,這是鬧騰的什麼呢?死丫頭,你翅膀長硬了是吧,敢當著我的面欺負你妹妹,還有理了?”蘇顯貴氣得不行,又把桌上的筷子抄了起來。
一把筷子都扔在了地上,灑落了一地。
蘇瑾瑤不是接不下這把筷子,但她也知道蘇顯貴生氣,自己再攔著,別把蘇顯貴再憋壞了。何況,一把筷子也是摔不壞的,摔了讓他出出氣,就摔吧。
小城兒一直攥著拳頭站在門邊上,咬著一口小白牙氣得臉都黑了。過了一會兒,抬頭對蘇瑾瑤道:“二姐,大姐她這是咋了?她以前不是這樣的。我……我找她說理去。”
說完,小城兒就要出門,蘇瑾瑤趕緊也給拉回來了。
蘇瑾瑤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小城兒搖搖頭道:“聽話,別找你大姐去。讓她一個人靜靜,消消氣就好了。這就是跟小孩子打架一個樣,今兒打了、罵了,明兒還能好。爹說的對,都是好好的一家人,別動真氣。”
其實,蘇瑾瑤心裡也憋屈的難受,可她捫心自問,對於陳武牛這件事她確實做得欠考慮了。明明已經察覺到一點不對勁兒,知道陳武牛對自己的心思不是普通的關心,就不應該說那些模稜兩可的話。讓陳武牛誤會了,他來找蘇菲兒給自己辯理,自然是要讓蘇菲兒傷心的。
唉,情竇初開的少女,可不就是這樣患得患失的心情嗎。要不也不會有什麼“女大不中留”的老話了。這閨女大了,都是向著情郎的,要是陳武牛給她點臉色看,蘇菲兒當然就窩心的難受。
誰讓自己認了這麼一家人,把蘇菲兒當成了親姐妹呢。換個位置想想,要是換成了自己,估計直接上去把蘇菲兒的胳膊擰斷了再說吧。
想到這兒,蘇瑾瑤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搖搖頭對蘇顯貴和小城兒道:“都別愣著了,該收拾的收拾,該吃飯的吃飯,還能真的鬧騰一下就餓一晚上啊?吃了飯,還有活呢,都別閒著。閒著就愛鬧脾氣,都忙活起來了,就沒那麼多事了。”
說完,蘇瑾瑤先蹲下身子,把地上的筷子和銅勺都撿起來。
小城兒見蘇瑾瑤這樣,趕緊把勺子和筷子接過去,道:“二姐,你坐著陪爹,我去洗吧。”
小城兒出去洗勺子和筷子了,蘇瑾瑤坐在炕邊。低頭尋思了一下,然後問蘇顯貴道:“爹,大姐和武牛哥的事……你知道嗎?”
蘇瑾瑤沒有別的意思,她只知道古代女孩訂親、成親都很早,也不知道蘇顯貴是怎麼想的,知不知道蘇菲兒喜歡陳武牛這件事。如果知道的話,看看爹的意思,要是爹也同意就讓蘇菲兒和陳武牛好好相處吧。何苦這樣朦朦朧朧、藏著掖著的,自己夾在中間反而彆扭。
蘇顯貴聽蘇瑾瑤這麼一問,先是愣了一下。繼而就明白過來了,也是低頭想了想,然後點點頭道:“爹沒想到啊,你們兩個丫頭可是都長大嘍。爹沒想到這件事是你來問我的。”
說完,蘇顯貴笑了一下,伸手過來摸摸蘇瑾瑤的頭,繼而道:“爹自然也能看出菲兒的心思,可是這不行啊。陳家是咱們村裡有名的富戶,武牛那孩子又有出息,在鎮上當了學徒,以後可能還要進城,還要當賬房、當管家的。哪是咱們蘇家能高攀的起的呢。爹知道武牛對你好,也知道菲兒心裡惦記著武牛,可你們姐妹兩個……怕是都沒那個福氣吧。咱們別高攀人家,就算是勉強攀上了,嫁過去也是要被夫家看不起,覺得咱們家巴結了,你們要受氣的。咱們就找個普普通通的人家,窮一點沒關係的,只要對你們姐妹兩個好,爹彩禮都不要一文,就盼著你們不受欺負,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
蘇瑾瑤一怔,敢情爹是在擔心這個。可是,爹說陳武牛對自己好,又說知道蘇菲兒也惦記著陳武牛,這話的意思可就深了。
蘇瑾瑤趕緊道:“爹,你想多了,我就是替大姐操心。大姐都十三了,我看她心思裡有武牛哥,那挺好的呀。爹你要是同意,就別在意什麼高攀不高攀的,讓他們把這事定下來唄。不是訂親,是讓他們兩個相處一下試試,要是合得來,以後再訂親、成親。說不定他們兩個真到了成親的時候,咱們家也好起來了,到時候也算是村裡的富戶,那就門當戶對了。”
聽蘇瑾瑤這麼一說,蘇顯貴皺了皺眉,問蘇瑾瑤道:“瑾瑤啊,你這是咋個打算的?你是不是覺得今天賺了錢,以後就能日進斗金了?說實話,你這一天就賺四百多文是很多了,可是咱們家連塊地都沒有,光是靠著你這樣到處撿東西也能發家嗎?爹不是看不起你去撿東西,可這畢竟不是長遠打算啊。難道天天都有飯館關門?日日都遇著人家有賣不出去的雞?”
蘇顯貴一說,蘇瑾瑤“撲哧”一聲笑了。搖頭道:“是啊,當然不能天天靠著撿東西過日子。我這吆喝了一天才賣了八百多文,剩下的也是不到五百文,連半兩銀子都不夠,和那些真正的富人比起來確實差遠了。可是我這兒靈活,日後好點子有的是,咱們家過好日子不發愁。我就是想要問問爹的態度,要是咱們家和陳家能匹配了,你願意讓大姐和武牛哥好嗎?”
“願意啊。當然願意了。武牛那孩子和咱們村裡別的大戶的孩子可不一樣,就算是和他的兩個堂哥比,也是強著不少呢。人又踏實、又厚道,真正的好人家的好孩子啊。要是你們姐妹有一個能嫁給武牛,爹就寬心了。”
說到這兒,蘇顯貴頓了頓,看向蘇瑾瑤問她:“可是瑾瑤啊,武牛他一直都對你好啊。打小就護著你,從來不覺得你傻,也不嫌棄你。他經常來咱們家送菜、幫忙,也是因為你的關係啊。你難道就……不喜歡武牛嗎?”
聽蘇顯貴這麼一問,蘇瑾瑤愣了一下。不過不是因為她在考慮是不是喜歡陳武牛的問題,而是她眼前冒出了一張傾城絕美的小臉,那雙清澈幽深的黑瞳就盯著自己看,還傲嬌的蹦出一句:傻不拉嘰的,沒救了。
“撲哧”蘇瑾瑤忍不住掩唇一笑。笑過之後才發現自己傻咧咧的因為一個人走神了。連忙擺手道:“爹,你是咋了,我在說大姐和武牛哥的事呢,可別往我身上攬。要是給大姐聽見了,又說我挑撥。我不喜歡武牛哥,何況我還小呢,我才十一,過了年才十二,還早呢。再說,你就不想我在家多待幾年,給你掙做金山回來啊?”
最後一句話,蘇瑾瑤可也不是開玩笑。她是覺得,自己的本事可不僅僅是一座金山那麼簡單,利用好了那就是一座金礦,金子都深埋在地下,要多少隻要肯挖掘就有了。
“爹可不指望你給我掙什麼金山、銀山。只要你能好好的就行了。你要是真的能掙錢,那也是給自己攢嫁妝,日後你出嫁,爹拿不出像樣的彩禮,可也不會昧著良心把我閨女辛苦賺的錢自己抱著。”蘇顯貴說完,又看看蘇瑾瑤,問道:“瑾瑤,你真的不喜歡你武牛哥?”
“不喜歡不喜歡。我真的還小呢,不說這個了成嗎?”蘇瑾瑤一口咬定自己“還小”,其實心裡已經汗噠噠的了。她的心裡可不小了,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發現自己最近越來越能夠適應這個身份和這個年紀了,甚至連撒嬌這種事都做得得心應手了。
“行,不說就不說。爹只盼著你們好就行了。以後你有了喜歡的人,一定先給爹說說,爹的腿不好,可是眼神好啊。要不,也找不到你娘那麼好的人。”蘇顯貴說到這兒,眉眼、嘴角都是笑。
蘇瑾瑤也跟著笑起來,“爹,以後日子好了,再尋思著給你娶一房媳婦?以後有人天天的照顧你,日夜的陪伴你,我也放心了。”
“切,死丫頭,也是翅膀硬了?敢挪揄你爹了。小城兒回來了,這話可別給他聽了去。吃飯吃飯。”蘇顯貴隔著桌子抬手在蘇瑾瑤的腦門上敲了一記,但是一點勁兒都沒用,完全是當爹的對閨女的一份寵愛。
蘇瑾瑤也頗為受用,朝蘇顯貴做個鬼臉,起身把小城兒迎進門,把筷子和銅勺接過來,開始盛飯、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