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蘇菲兒還不痛快,自己這麼一去問了,免不了又是一通吵。姐妹之間還哪能真的分出什麼是非、曲直呢。反正今天爹和小城兒都高興,這事就算了吧。
蘇瑾瑤這樣想著,深深的吸了口氣,把心裡的不快壓下去了。只撿好的,鮮嫩的菜心摘出來,用清水洗了好幾遍,看著也算是鮮亮了,這才把肉絲下鍋炒熟,然後把小白菜也過個油,切些蒜末往鍋裡一撒,出鍋。
頓時,肉絲小白菜的香氣就出來了。小城兒聞著香味兒跑進來,笑問道:“二姐,你咋做的這麼香啊?做的也快,我才把爹那屋的小炕桌擺上,桌子抹乾淨了,你這就把菜都出鍋了。”
說著,小城兒就來動手端菜。蘇瑾瑤心中一轉念,輕輕的拉了小城兒一把,低聲問她道:“大姐咋不高興?還生我的氣呢?”
“大姐?”小城兒聽蘇瑾瑤問起,朝門口看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道:“不知道啊,之前不是還挺好的嘛。”
“那大姐這菜是出去買的,還是誰給的?”蘇瑾瑤這麼問也是想要知道,是不是蘇菲兒出去買菜的時候遇到了什麼人?要是真的外面的人欺負了她,蘇瑾瑤可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一家人,關起門來再怎麼吵,那都是自家的事。可要是外人敢欺負蘇菲兒,她蘇瑾瑤可是第一個不會同意的。
小城兒回道:“大姐出去買的。不過我賣水回來,她已經把菜買好了。咋了,二姐,這菜不好?”問著,小城兒就朝地下看,就看到了蘇瑾瑤剛才摘菜後扔掉的那些不好的菜葉。
小城兒驚訝道:“呀,這菜咋還有爛的?還蔫巴巴的。這麼不好呢?大姐哪家買的?”
“沒事,這不是都炒好了嘛,吃你的吧。”蘇瑾瑤拉住小城兒,讓他別嚷嚷了。然後轉身去盛了白菜燉土豆出來。
米飯也燜好了,盛在一個盆子裡,鬆軟軟、香噴噴的,倒是很誘人。
蘇瑾瑤和小城兒端了飯菜往蘇顯貴那屋走,就見蘇菲兒已經在這屋了。坐在炕沿上,問蘇顯貴道:“爹,你真的不數數啊?瑾瑤的腦子剛剛好,萬一她收錯了或是算錯了呢?再者,你就這麼收了,也沒個具體的數啊,她說多少就是多少,萬一她說多了呢?”
蘇顯貴道:“數啥,一家人,還能錯。瑾瑤不是那樣的人,她都會來一一跟我報賬了,還能誆我啥?要是她有那樣的心思,把錢往自己兜裡一揣,花著也方便。”
“爹,你就是向著她。從來都是這樣,你偏心。”蘇菲兒說著,猛然間就看到蘇瑾瑤和小城兒進來了。這才悻悻地閉嘴,往一邊挪挪,把炕桌邊上讓開,讓他們兩個好放碗筷。
小城兒打從聽著蘇菲兒說話,心裡就不痛快。這會兒把手裡的碗筷往桌上一頓,問道:“大姐,你那菜在哪家買的?那麼多爛的、蔫的。”
“咋,嫌不好啦?我在秋紅姐家買的。她家菜便宜,小白菜二斤才算我五文錢。不像是李嬸家,一斤菜就要四文錢,真貴。”
說完,蘇菲兒還看了蘇瑾瑤一眼。
蘇瑾瑤知道,自己買的菜不便宜,但蘇菲兒這話……算了,懶得計較這些。蘇瑾瑤索性不吭聲,拉了小城兒一把,說道:“不是不讓你問嘛,吃飯。”
“呦,聽這意思,是你覺得菜不好,讓小城兒問的?你咋不直接問我,偏偏要去問城兒呢?你這不是挑撥我們姐弟的關係嗎?你和城兒是姐弟,我們也是啊,咋就拉攏他非要和你親近呢?”蘇菲兒忽然就轉頭對蘇瑾瑤來了這麼一句,那口氣酸的,跟要掐架似的。
蘇瑾瑤被問的心裡一翻騰,擰著眉頭看著蘇菲兒,道:“我是覺得這菜不好了。雖然便宜,可是又黃又蔫,還有爛的。摘了之後還不到一斤菜呢,這不是比新鮮的好菜還貴嗎?花錢,吃好的,總比吃爛的強吧?我問小城兒一句,也是不想和你犯口角而已,並不是挑撥關係,你想多了吧。”
“我想多了?我這人就是腦子笨,想得太少了。我根本就沒提防自己妹妹還背後挑撥別人關係。”蘇菲兒說完,也冷笑一聲,看著桌上的菜道:“嫌棄我買的菜不好,你買的肉好?不也是買的碎肉嘛?以為切成絲了,我就看不出來了?憑啥你自己咋樣都行,到我這兒想要省點錢就不對了?你能賺錢了是吧?你真有本事了,不但不傻了,還有本事跟家裡姐妹耍心眼。”
“我,我怎麼耍心眼了?我怎麼挑撥了?”蘇瑾瑤就覺得蘇菲兒一定是話裡有話,她並不會單單因為一頓菜,就和自己發這麼大的脾氣。
何況,蘇瑾瑤這菜是後做的,而之前蘇菲兒出去的時候,不是還嘀咕了一句嘛。肯定是那個時候蘇菲兒就有心針對自己了。
聽蘇瑾瑤也拔了高調,蘇菲兒的肩膀一縮縮,就往炕稍躲,但眼睛還亂轉著,回聲道:“你沒挑撥,幹啥一早上出門就跟武牛哥說我欺負你?武牛哥打小就護著你,把你捧在手心裡似的,你這麼一說,他自然來找我說道。我沒怎麼著你吧?你卻故意挑撥我和武牛哥的關係。”
蘇瑾瑤氣得心裡犯堵,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她沒想到,蘇菲兒這麼一通脾氣,竟然是因為一個外人,而且還是個男人。
明明能夠嗅出幾分酸溜溜的味兒來,可蘇瑾瑤卻只能吃了個悶虧。她承認早上是遇到了陳武牛,可她和陳武牛說的話,一來是想要快點擺脫開陳武牛,好趕路。二來也是為了讓陳武牛來哄哄蘇菲兒。
可她萬萬沒想到,陳武牛竟然來說蘇菲兒了。這也難怪蘇菲兒把火氣撒到自己的頭上。
“噹啷”一聲,蘇顯貴把盛飯的大銅勺摔在了地上,喝道:“蘇菲兒,你要鬧到啥時候?天天就聽你和你妹子吵架了。你妹子剛剛回來,一天到晚的飯還沒吃一口呢,你就因為早上陳武牛來了那點子事就和她鬧?你怎麼做姐姐的?武牛說的對啊,你是姐姐,就不能讓著瑾瑤嗎?就算是武牛不說你,我也要說你。這樣見天地鬧騰,你是嫌家裡日子好過了咋地?”
蘇顯貴氣得又抄起一隻碗,就要往地上摔。蘇瑾瑤手疾眼快的趕緊接過來,叫了一聲“爹”,是想要讓蘇顯貴消消氣。
何況,摔了銅勺不要緊,撿起來洗洗就行了。要是摔了碗,那就跟碎了心似的,怕是真傷了蘇菲兒的心,就黏合不起來了。
可蘇瑾瑤剛把碗接過來,蘇菲兒就“噌”的一下站起來,對著蘇瑾瑤喊道:“就你會來事,就你有眼色,就你知道哄爹開心,還能得武牛哥的喜歡。你沒吃飯,我們一家子都陪著你捱餓,你回來晚了,有功。我在家一天天地洗衣服、做飯、伺候爹,有罪。”
說完,蘇菲兒跺了跺腳,一轉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