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聽到小城兒回道:“我想讓你幫我瞧瞧,這樣穿戴行不行?”
看穿戴?蘇瑾瑤跑出蘇顯貴的門口,聽到小城兒的回答就愣了一下,到了小城兒那屋一看,就見他的木板(chuáng上擺了好幾件衣裳。有新有舊,還有顏色不同的幾條布腰帶和頭巾。
而小城兒現在(shēn上穿的是蘇瑾瑤之前給他買的布頭做的新衣服,但腰間繫了一條褐色的腰帶。這條腰帶(tǐng精緻的,帶尾還有手工刺繡的蝴蝶花作為裝飾。小城兒的頭上也包了一塊方巾,梳了個童子頭。
“二姐,你總算來了。明天去鎮上考試,不得穿戴的像樣點嘛。我這衣裳是新的,不過覺得繫上一條腰帶好看的。”小城兒說完,還特意把腰帶擎起來給蘇瑾瑤看,說道:“這腰帶也是孃親給我繡的。不過這一(tào的衣裳已經小了,穿不上了。我就單單把這條腰帶留下來了。還有這頭髮,這樣紮起來是不是(tǐng好看的?”
蘇瑾瑤知道小城兒是因為心裡緊張,也太過在意這次機會了,因而也擺正了態度,很認真的打量著小城兒,然後道:“嗯,衣服和腰帶搭配的不錯,顯得精神利落了很多。就是這方巾的顏色不太好,這藍色和你(shēn上的衣服、腰帶都不般配啊。換成那塊褐色的吧,和你的腰帶正好搭配,雖然舊了點,不過系在頭上也對比不明顯。”
聽了蘇瑾瑤的意見,小城兒立馬解下頭上藍色的方巾,換成了那塊褐色的。再繫上之後,還大模大樣的在蘇瑾瑤的面前走了兩個來回,問道:“二姐,那現在看著合適了沒?”
“行了,(tǐng好的。我發現,我弟弟長得真俊俏。眼睛有神、鼻子(tǐng直,嘴唇不薄不厚的和五官搭配的正好。小城兒,二姐敢打包票,你若是再長大幾歲,肯定是咱們村兒最俊的小子了。”蘇瑾瑤早就發現小城兒長得俊俏了,不過還是帶著年幼的稚氣。
如今穿著打扮都講究起來,也顯出了幾分少年英姿,比之從前的又黑又瘦,那真是天壤之別了。
聽到蘇瑾瑤一直的誇讚自己,小城兒也高興起來。原本的緊張也減緩了,吸了口氣,然後對蘇瑾瑤躬(shēn一禮,做的還有模有樣的。問道:“二姐,我這樣行禮還是高老爹教的呢。他說見著大官就是這樣的行禮,有禮有度還不失了氣節。”
蘇瑾瑤的眼神微微一縮,她知道高老爹必定不是個普通的獵戶,沒想到連禮節都這麼講究。看來,自己和古學斌相處還要再小心一點,許多的事(qíng不可深究,否則怕是就再也找不回這平靜安好的(rì子了。
小城兒把衣服也挑選好了,蘇瑾瑤就叮囑他早點休息。然後又道:“你可得好好的睡覺,明天我們騎馬去,你別在馬背上睡著了,我可就把你扔在路上不管了。”
小城兒朝蘇瑾瑤做個鬼臉,答應了一聲,就去打水洗漱了。
蘇瑾瑤再次回到蘇顯貴那屋,就笑著把小城兒挑選衣服的事跟蘇顯貴說了。也是當個趣事說給爹聽,讓爹跟著一起笑一笑的。
蘇顯貴就道:“真沒想到啊,一晃眼的功夫,城兒都這麼大了。”感慨完了,又對蘇瑾瑤道:“小城兒還小的時候,你娘帶他和菲兒去過兩次鎮上。後來爹的腿傷了,你娘就再也空不出這個功夫帶他們去鎮上了。如今你長大了,又有機會帶著小城兒出去了,見見世面(tǐng好的。”
蘇瑾瑤怕爹觸景傷(qíng,連忙岔開話題道:“爹,你想想還有啥要買的東西沒有?我明天去鎮上,得給(chūn妞家買一(tào炊具回來。他們家的東西都搬到小水鋪去了,把小水鋪當他們自己家一樣的經營著,我得盛下這個(qíng啊。”
蘇顯貴點點頭道:“是啊,多虧了(chūn妞和四平,咱家蓋房子的事才能這麼順當。瑾瑤啊,你得好好謝謝他們兩口子。你要買啥就買吧,爹沒有啥需要的。不過,爹見著你給蘇菲兒買的墜子和髮夾了,真是好看。爹琢磨著,你們兩個閨女都是花朵一般的年紀,別虧了自己。記得多買點胭脂、水粉,釵環首飾啥的吧。”
蘇瑾瑤答應著,說不會虧了自己和蘇菲兒的,蘇顯貴這才點點頭,然後讓蘇瑾瑤也趕緊回去睡吧。畢竟明天還要趕路呢。
蘇瑾瑤也讓蘇顯貴早點睡,就回屋裡洗漱一番,也躺下了。不過她才剛剛躺下不久,就聽見後院有細微的響動。那聲音非常的輕,就像是一隻貓兒跳進了院子差不多。
但蘇瑾瑤的警覺和直覺都是極強的,一下子就可以感覺到那肯定不是貓,而是古學斌。
蘇瑾瑤悄然不語,默不作聲的把後窗戶的插銷拔下來,又把窗子推開一條小縫兒,朝外看去。然後就看到古學斌躡手躡腳的走到了後窗邊,手裡還提著一個籃子。
蘇瑾瑤趁著古學斌正要把籃子放下的功夫,突然推開窗探頭出去,古學斌一愣神,似乎是沒想到蘇瑾瑤會發現他。
“你,偷偷摸摸的來我家幹嘛?不是答應我要好好的休息嗎?”蘇瑾瑤指著古學斌,故意冷著臉問道。
“明兒初十了,你不是要帶小城兒去鎮上考試嗎?我琢磨著你們路上(tǐng無聊的,就給你弄了點水果。”古學斌說完,把手裡的小籃子遞了過去。
籃子是用草編的,手工並不精細,只能算是結實;個頭也不大,也就能裝三、四個蘋果大小的一個籃子,不過現在裡面裝著滿滿的一籃子桑葚,小籃子裝蘋果顯小,可是裝桑葚可不算小了。籃子下面還用大樹葉墊著,襯得那些桑葚新鮮又水靈。
“大半夜的,你哪兒採來那麼多桑葚?”蘇瑾瑤看見,這些桑葚還都特別的新鮮,應該是剛剛採下不久的。
而且桑葚也不易儲存,如果是摘下來的時間久了,肯定也放不了這麼好。可是想到他又為了自己貪黑去摘果子,蘇瑾瑤就忍不住一陣的心疼。
古學斌道:“這山上什麼沒有啊。我早就發現了一片桑樹,不過果子一直都沒有熟,就等到它們熟了再摘給你吃。樹上還有好多呢,等你忙完了這陣子,我帶你去邊摘邊吃。”
古學斌說完,把桑葚往蘇瑾瑤的窗臺上一放,擺擺手道:“就放這兒吧,我先回了。這果子(jiāo氣極了,進屋裡反而容易壞。要不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走,怕晚了趕不上,我就一早去採了。”
蘇瑾瑤看著那些紫黑色的桑葚,心中都是酸酸甜甜的。伸手拿過一顆放在了嘴裡,咬碎了桑葚那滋味就一下子甜到心裡去了。
只不過,吃了一顆之後,蘇瑾瑤見古學斌抿著嘴,忍著笑的模樣,就知道自己又被他捉弄了。使勁兒的把舌頭伸出來,低垂著眼瞼看過去,雖然只能看到一點舌尖,不過看到的都是紫黑色的,跟中毒了似的。
“壞傢伙,竟然又坑我。”蘇瑾瑤想起上一次古學斌給她一種紅果子,酸的牙都要掉了。如今又給她送桑葚,甜倒是真甜,可是桑葚這顏色印在舌頭上也真是醉了。
古學斌也拿起一顆,塞到了嘴裡嚼了嚼吞下去,再伸出舌頭也是一樣的紫黑色。然後道;“這樣多有趣啊,你和小城兒吃上一路,也不寂寞。”
敢(qíng說,古學斌這個壞傢伙是讓蘇瑾瑤和小城兒自娛自樂啊。可不是因為有水果吃了就高興呢。
“壞蛋,總是捉弄我。”蘇瑾瑤又瞪了古學斌一眼,不過滿心都是趣味,也覺得這樣(tǐng好玩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