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小跑,等到蘇瑾瑤趕車回到屏山村,果然如亞萍的男人說的那樣,是晌午剛過。
村裡人自然都看到蘇瑾瑤趕車拉著滿滿的一車土磚回來了,那羨慕的目光就別提了。還有人上來搭話,直接問蘇瑾瑤要蓋幾間房?
蘇瑾瑤沒回答,就有人開腔道:“不用問了,看那邊蘇家挖的地基,起碼三間房以上,搞不好啊,還是個五間房呢。”
“啥?柳大家一下子就蓋起五間房?這蘇家是發了大財嗎?”
“是不是借錢了?我看陳家昌亮和他們家走的可近乎了,是不是讓他們家的閨女靠上陳家了?這五間房的錢是陳家的彩禮啊?
“不是吧,聽說陳家的昌亮要跟秋紅訂親呢。聽說就這幾天就要去找媒婆去說親呢。”
“真的呀?那蘇家這些錢從哪兒來的?別說是五間房,就算是隻蓋三間房也得十幾兩銀子呢。你家蓋的起嗎?反正我們家是蓋不起的。”
“我家也蓋不起。我們家就靠著地吃飯,一年到頭收的那些個莊稼也就夠全年的糧食和菜錢,根本就沒有餘錢了。”
這些村民東一句、西一句的說。有的說自己家的事,有的嘀咕著柳大家的事;還有人給蘇家蓋的房子算起了帳,看看究竟要花費多少的銀子。
蘇瑾瑤趕車從路上走過,耳朵裡聽的全是這樣的聲音。不過蘇瑾瑤根本就充耳不聞,不予理會。她不是清高,而是不想和這些人一起嚼舌根而已。何況他們蘇家賺了多少錢,蓋房子又花了多少錢,和這些人有個(pì關係?
見蘇瑾瑤一路趕著馬車誰也不搭理就走過去了,這些人又少不了的一通嘀咕。
等蘇瑾瑤趕車回到家門前,就見前面選定的那塊地方已經(rè火朝天的幹了起來。蘇瑾瑤把馬車先停下,把馬拴好了,然後過去新房子那邊,問道:“土磚拉回來了,看看卸在哪兒合適?”
那顧師傅正蹲在挖出來的大土炕旁邊,用手捻著坑邊上的土,不知道是在觀察著什麼。聽到蘇瑾瑤問話就抬起頭來,叫面前坑裡的兩個漢子道:“你們兩個幫著去卸車吧。咱們先砌正屋,土磚就堆東北角那邊。不礙事,拿取還方便。”
蘇瑾瑤等那兩個漢子放下鐵鍬從土炕裡上來,就道:“麻煩二位在這裡卸車,我還有點事出去一下。我家的馬(tǐng乖巧的,不會踢人。”
其中一個臉膛特別黑的漢子道:“沒事,你去忙吧。我家也有馬,什麼樣的馬我都見過的,能擺弄好。車卸完了,我還把馬給你拴到院門口去。”
“那就謝謝了。”蘇瑾瑤說完,就急忙往回跑。進了院子見蘇菲兒還蹲在井邊刷碗呢,整整兩盆的碗盤,估計是蘇菲兒還朝鄰居借了不少回來用。”
蘇瑾瑤就問道:“大姐,家裡還有啥事沒有?要是沒事,我去小水鋪那邊了。我這一趟回來的太晚了,小城兒一個人在那兒根本就忙不過來,我得看看去。”
蘇菲兒見蘇瑾瑤急忙忙的,就說道:“沒事,(chūn妞見你沒回來,就趕著過去了。(chūn妞還說現在挖地基,她不懂也幫不上忙,就在小水鋪那邊忙到收攤再回來。她特意讓我叮囑你,回來之後在家吃了飯就歇歇,不用急著過去幫忙了。”
說完,蘇菲兒站起(shēn來在圍裙上擦擦手,一邊往廚房走,一邊道:“灶上還有火,我給你(rè飯菜去。就是一點剩下的米飯和菜湯了,不過總比餓著強。”
“大姐,不用忙著給我(rè飯,我自己能行。”蘇瑾瑤聽到說(chūn妞去了小水鋪那邊,心才算是放下來了。同時也覺得,(chūn妞真是能幹,還能自己找活幹,什麼地方最需要人手,她總能趕過去。
蘇菲兒也沒和蘇瑾瑤爭,給蘇瑾瑤讓開進廚房的門,又回到井邊去刷碗。一邊跟蘇瑾瑤說道:“我跟牛嬸家和賣油的陳婆子家都借了不少的碗盤。陳婆子很(rè心,還把她家的兩條板凳也借給咱們家了。還說東西都不急著還,等咱們家新房子蓋好了,工人走了給他們家送回去就行了。牛嬸家也是這樣說的,還送給我一大把蒜苗。”
蘇瑾瑤知道這些鄰居也有特別好的(rè心人,比如牛嬸,比如陳婆子,因而把他們的好都記在了心裡。
蘇瑾瑤這功夫也(rè好了飯菜,正要吃,就聽到蘇顯貴在窗邊喊道:“瑾瑤,你到爹這屋來吃吧,爹有話和你說。”
“好,來了。”蘇瑾瑤立馬端起飯菜,又在碗櫃裡摸出一塊鹹菜拿著,就去了蘇顯貴那屋。進了屋,蘇瑾瑤就坐在炕沿上,把飯菜放在炕桌上,一邊吃,一邊等著蘇顯貴說話。
蘇顯貴拿起炕桌上的水壺,給蘇瑾瑤倒了一杯水,然後才道:“瑾瑤啊,爹是和你商量,咱家新房子蓋好了,是不是該請村裡人來吃頓飯?我看別人家蓋房子都是這樣的,寓意是以後的(rì子過的(rè(rè鬧鬧、紅紅火火的。”
“有這樣的寓意?那就請吧。”蘇瑾瑤當然不懂這些,不過聽說農村是有些老規矩的,比如上房梁的時候要放鞭炮,挖地基的時候要埋銀子之類的。
蘇顯貴聽蘇瑾瑤贊同了,又道:“可要是辦流水席吧,咱們家人手不夠。我琢磨著是不是就請幾個相熟的人過來,在新房子裡吃一餐就行了?可是爹又怕村裡其他的人挑毛病,覺得咱們家小氣。所以,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蘇瑾瑤咬了一口鹹菜,吃下了嘴裡這口飯,才道:“辦流水席是不是就讓全村的人都來吃飯?”
蘇顯貴點點頭道:“是啊。兩桌、三桌都行。一撥客人吃完了就走,把吃過的菜撤下去,再上一桌新的,還有別的客人再來吃。流水席小的辦一天,大的辦三天。”
蘇瑾瑤就道:“辦流水席,家裡人手不夠我可以花錢請人來做。可是爹,你覺得有這個必要嗎?我是覺得,這村裡的人對咱們家有幫助的沒有幾個,盡是些看笑話的人,還有落井下石的。所以,那些本來就沒有好心和善意的人,都跟白眼狼一個樣,請他們吃飯還不如喂條狗看家護院呢。不如就挑那些平時就熟悉的,有來往還有恩(qíng的人請吧。到時候我和大姐做飯,我再做兩隻烤鴨招待客人。”
“那也行。”蘇顯貴自然是同意的,然後道:“可是請誰又不請誰呢?”
“這個等房子蓋好了,選定了請客的(rì期讓我來辦吧。我這張嘴說不請的人,估計也沒有敢過來硬要白吃的。”蘇瑾瑤可不怕得罪人,所以這種事(qíng她一手攬下來了。
和蘇顯貴說定了這件事,蘇瑾瑤的飯也吃完了。她可是閒不住,收拾了碗筷到院子裡一看,蘇菲兒已經把碗洗的差不多了,還差最後一遍用清水衝一下了。蘇瑾瑤就主動到井邊幫她打上來一桶水,提過去放在她(shēn邊,道:“大姐,你辛苦了。我還得去看看新房子那邊挖地基的事。”
“行,你去吧。除了做飯刷碗,再就是燒點白開水啥的能用著我,我也不累。”蘇菲兒說的(tǐng實在的,蘇瑾瑤笑笑,便出門又往新房子那邊去了。
四平蹲在大坑的另一邊,(shēn旁堆著好些個石頭。一見蘇瑾瑤來了,就走過來朝坑裡指指,又指指那堆石頭,又擺了擺手。
蘇瑾瑤琢磨了一下,大致明白了四平的意思,他應該是告訴自己,這下面的石頭不算多,也不太難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