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瑤一看二栓媳婦放在桌上的那支筆就笑了。因為那支筆特粗,應該是過年的時候寫(chūn聯用的。而且筆鋒的毛硬硬的黏在一起,估計是好久沒有人用過了。這樣的一支筆,要當新毛筆一樣的步驟開筆,潤筆之後才能用。蘇瑾瑤現在可是沒那個功夫弄一支筆的。何況,這麼粗的筆,也開不了藥方啊。
蘇瑾瑤想了想就道:“這個不行,麻煩嫂子你給我拿幾塊灶下的木炭來吧。”
“木炭?哦,有有。”二栓媳婦愣了一下,但是沒有多問就趕緊去拿了。一下子拿了好幾塊過來,弄得滿手都是黑乎乎的。
蘇瑾瑤沒有接過來,而是就著她的手挑了一塊看著合適寫字的,然後鋪上一張紙,用木炭在上面寫了起來。
炭筆寫字和鉛筆寫字差不多,所以蘇瑾瑤寫著倒是也順手。等寫好了一張藥方,蘇瑾瑤拿起紙來吹去了上面的炭灰,然後把那張藥方放在桌上,道:“行了,只要這張紙不是揉的太皺了,上面的字就能夠看清。”
“那這些木炭?”二栓媳婦(tǐng實在,竟然還捧著一把木炭在那兒等著呢。
蘇瑾瑤道:“謝謝大嫂了,其他的不用了,麻煩你,給我打點水洗手行嗎?”
二栓媳婦答應著,連忙去打水了。等蘇瑾瑤洗完了手,說道:“時候不早了,麻煩二栓大哥告訴我怎麼(tào車吧。我得趕緊去周家窯了。過幾天我路過的時候,還會來看看二栓大哥的。”
二栓站起(shēn要幫蘇瑾瑤去(tào車,他媳婦按住他道:“(tào車我會,我給小東家幫忙。這個看你天天擺弄,保證能(tào牢的。”
說完,就帶著蘇瑾瑤去院子裡拉車了。
大黑馬本來就被二栓當作是拉車的馬,所以再給它(tào上馬車也沒有多麼的執拗,脾氣好的不得了。
蘇瑾瑤接過二栓媳婦遞上來的鞭子,對大黑馬道:“謝謝你幫我出力,回頭再給你加頓好料。”說完,蘇瑾瑤掏出來一塊碎銀子,放在了院裡的小板凳上,對送出門口的二栓和他媳婦道:“我先走了,馬車用完了立刻歸還。這點銀子算是謝禮。”
“這個不用的,小東家你給我家二栓看病,還送了一副藥都沒有收錢。這馬車借你用用,應該的。”二栓媳婦連忙拿起了銀子,追著蘇瑾瑤就要塞回去。
蘇瑾瑤伸手擋了一下,利落的跳上馬車道:“咱們一碼歸一碼,等二栓大哥的腿治好了,你們再給我包個紅包做謝禮吧。這銀子是借用馬車的錢,你收著。”
說完,蘇瑾瑤直接趕著馬車走了。雖然蘇瑾瑤說了要一份謝禮,可這次看病沒有收錢,她也沒提上次送藥的錢,可見蘇瑾瑤並不是真的要和二栓計較這藥費的,只是為了讓他收下借馬車的錢,算是給他們個心安。
二栓和他媳婦也是明白人,知道了蘇瑾瑤的心意,也在心裡默默的感謝著。
在小張村耽誤了一會兒,蘇瑾瑤趕車就有些急了。好在路她已經認識了,大黑馬也聽話,幾乎不用蘇瑾瑤怎麼趕著它,自己就跑得飛快,因而也節省了不少的時間。
蘇瑾瑤趕車來到周家窯,亞萍聽見馬車聲就迎出來了,一見是蘇瑾瑤,就笑道:“還真是(tǐng早的。我還以為你僱牛車過來,怎麼都得趕到快中午的呢。”
蘇瑾瑤笑道:“那哪能呀,答應了你早來,我就早早起來了。可是臨時沒僱著車,就把我家大黑馬給(tào上車了。所以這次少拉一點吧,夠兩天干活用的就行。家裡已經聯絡了牛車,等下次再來的時候多拉點回去。”
蘇瑾瑤是主顧,蓋房子的也是他們家,拉土磚多還是少當然也是蘇瑾瑤說的算,亞萍自然是沒有什麼意見的。
因而,亞萍就帶蘇瑾瑤往磚窯那邊走,一邊走還一邊吆喝道:“喂喂,那些爺們把衣裳都穿一穿,別光著個膀子嚇著小姑娘了。人家來拉土磚了,來兩個人幫忙裝車了。”
亞萍這個精幹潑辣的小媳婦一吆喝,她男人也跑了出來。果然見他把一件短褂披在(shēn上了,一邊和蘇瑾瑤打招呼,一邊牽過了蘇瑾瑤手裡的韁繩,道:“土磚在那邊呢,我拉馬過去裝吧。那邊太髒,碎磚頭、石塊又硌腳,不好走的。你就和我媳婦在這邊說說話,一會兒就好。”
蘇瑾瑤沒有一定要跟著的意思,見大黑馬也沒有踢踏著不肯走,就鬆開了韁繩,和亞萍站在這邊等著。不過還不忘叮囑一句:“大哥,我這馬車是借的,人家這也是拉客人的車子,可別把磚摞在座位上,給人家把車子壓壞了。”
“知道知道,放心吧。我讓人裝車之前,用草墊子把座位蓋一下,保證磕碰都沒有。有點浮灰,卸了磚之後擦擦就好了。”亞萍的男人說的話(tǐng讓人順溜的,蘇瑾瑤也就不多說了。
亞萍陪著蘇瑾瑤在這邊說話,就問蘇瑾瑤道:“小妹妹,我看前天來磚窯的時候就是你一個人,今天來拉土磚還是你一個人。你家真是放心啊,竟然讓你一個小姑娘裡裡外外的跑。”
說完,亞萍看著蘇瑾瑤的眼神有些敬佩,但更多的應該是疼惜。她肯定在琢磨著,這麼一個(jiāo小又年幼的女孩子,該是在家裡多麼受欺負,才會被這樣使喚吧。
蘇瑾瑤卻是一笑,道:“不瞞你說,我家境確實不好。不過家裡人都是很和睦的,也知道心疼我。是我這(xìng子(ài張羅,也閒不住,就整天跑著瞎忙活。家裡蓋房子,我又不懂什麼,還就我一個人會騎馬,所以這跑路的活我就包下來了。其實家裡的人,更忙。”
蘇瑾瑤這麼一說,亞萍也笑了,道:“聽你這麼說,還真是這麼回事。蓋新房是好事,可是又累人又忙活,家裡人肯定也不輕鬆。”
又說了一會兒的閒話,又問清楚了下次土磚出窯的時間,約定了什麼時候來拉土磚,亞萍的男人就牽著馬拉車回來了。
蘇瑾瑤趕緊過去看看,果然見車座上給墊了一層草墊子,土磚拉的不算少,可是摞的很整齊,前後裝的也很勻稱。這樣的話,只要不是上坡的路,馬跑起來也不會太吃力。
蘇瑾瑤就道:“謝謝大哥了,這裝車敢(qíng也有學問啊。”
亞萍的男人笑道:“那是自然,我們這一開窯就總有人來拉磚。都是我帶著兄弟去裝車的。怎麼能裝的又多又整齊、穩當,馬牛拉車還省力,都知道。小姑娘你就放心吧,我看你的大黑馬骨架好,這點土磚對它來說不算什麼的。你家在屏山村是吧?你放心,過了晌午準能到家。”
蘇瑾瑤聽了就豎起大拇指,讚道:“大哥你真是厲害,居然把路程都能算出來。我這可是省心不少呢。”又轉頭對亞萍道:“難怪你總是誇你男人好,這見識到了還真是好。”
亞萍和她男人就都笑了。誰還不願意聽人誇呢。
蘇瑾瑤也不再多說話,跳上馬車一甩小鞭子,就道:“那下次拉磚的時候我就不一定跟著來了,還是和上傳約定的一樣,說是屏山村蘇家僱來的,就是我家了。麻煩你們費心了。”
亞萍道:“那是應該的,你就放心吧。”
於是蘇瑾瑤就趕車往回走。在路上跑了一會兒蘇瑾瑤才知道,這車土磚裝的確實夠好,因為大黑馬真的沒有太吃力。尤其是速度跑起來之後,接著車子本(shēn的慣(xìng還可以跑得很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