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瑤也懶得再說什麼安慰的話,為了不讓這老漢太緊張,她索性還是閉目養神。直到馬車到了大同鎮停下車,那老漢給了車前就一溜煙下車跑的沒了蹤影,蘇瑾瑤才嘆了口氣。
“東家,你不是認真的吧?我看你,怎麼都不像是壞人的。”二栓這時候才忍不住開口說道。
蘇瑾瑤“嗯”了一聲,繼而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償還。他們捱打的,被劫的,都是有他們的可恨之處,怨不得我了。”
“是,我明白的。東家小小年紀就在外面討生活,確實不容易的。”二栓說完,便安心的趕車了。
今天發生的事,二栓雖然是心有餘悸,可是仔細想想,確實沒有蘇瑾瑤的錯處。沒有挑釁又囂張的人,她是不會先出手傷人的。想到這裡,二栓也就放心了。
這麼多事湊合在一起,等到馬車趕回大張村的時候,已經是日頭落山,餘輝將盡了。
蘇瑾瑤從馬車上跳下來,把那書生的錢袋子掂了掂,開啟從裡面掏出一塊碎銀子,起碼有五、六分多,換成銅板起碼也有六十文了,直接遞給了二栓,道:“今天砸了你的生意,這個算是補給你的吧。”
“不用不用,我該收的錢東家從來都不少給,這個銀子我不能要。何況,今天這事也有我的不是,應該跟客人說好了是東家包了車的,什麼時候走、什麼時候停都得東家說的算,要是有人不願意,就直接不帶上車好了。東家你不介意我給你找了麻煩,就已經算是大人大量了,這銀子我真的不能要。”
聽二栓這麼說,蘇瑾瑤笑了笑,把銀子放在車座上,道:“行了,衝著你這番話,也值這些賞錢了。以後我還要是去城裡包車的話,你還敢拉我嗎?”
二栓聽蘇瑾瑤這麼問,略微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道:“肯的。我看出東家是講理的人,你這麼講理的人我沒有理由不做你的生意。所以以後東家還去城裡,如果不嫌棄就還是包我的車吧。我二栓感謝還來不及呢。”
“好,那就這樣吧。我走了。”蘇瑾瑤說完,轉身走了,心裡也就沒有什麼不舒坦了。
其實蘇瑾瑤現在兜裡的銀票,要買一匹馬、一輛車都富富有餘了。之所以沒有那麼做,一來是不想太招搖,二來也是覺得這些銀子她還有大用途,得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蘇瑾瑤想過,反正現在有了銀子,如果要買車子、馬匹,等到真的需要每天都要跑城裡或是鎮上的時候,隨時買都是可以的。所以現在包車是最划算的一個辦法,也不用餵馬,也不用套車,又有人給趕車,她還能趁著路上的時候歇一會兒。
身後響起車輪碾壓地面和馬蹄的“踏踏”聲,二栓也是急著回家,掉頭走了。
蘇瑾瑤一個人往回走,才走了不一會兒天就黑了。她來到山間的小路上,下意識的就抬頭往上看,想要找找有沒有掛著花環。
雖然只是和古學斌隨口的一個約定,她一個人也不會害怕。可畢竟有人在這裡等著送她回家,和她一個人走回去是大不一樣的。
但蘇瑾瑤看了一圈,顯眼的地方、不顯眼的地方都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別說是花環了,就連多餘的小草都沒有一根,山壁還是光禿禿的山壁,那些凸起的石頭還是看著猙獰醜陋。
蘇瑾瑤微微撇嘴,邁步朝前走去。既然天色晚了,古學斌又沒有留下約定的標記,那就不必浪費時間了,她得儘快回家才是。
可是才走了幾步,猛然間聽到身後道:“瑾瑤,在找我嗎?”
蘇瑾瑤回頭,就看到古學斌手裡抱著好幾根木柴,站在身後不遠處。她心頭莫名的一暖,點點頭道:“是啊。不過沒看到標記,就打算回去了。”
古學斌走過來,把木柴交到右手,用腋下夾著,空出一隻左手來牽住了蘇瑾瑤的手,道:“本來想掛的,不過想想還是在這裡等你更安心,所以就沒掛。剛才不過就是去找些柴火,結果你就回來了,還真是不巧。”
“找柴火幹什麼?不是取暖吧。”蘇瑾瑤看看古學斌的臉色,沒見他臉色不好啊。應該不是怕冷吧。何況現在已經是初夏的時節了,又沒到深夜,怎麼會冷呢。
“當然不是。”古學斌捏了捏蘇瑾瑤的手,沒有繼續回答,反而問道:“手這麼涼,不是又沒吃午飯吧。”
“手涼和吃飯有什麼關係啊。”蘇瑾瑤笑了,道:“我是大夫,都沒聽說會有這麼個說法。”
“沒吃飯肚子餓,當然就沒精神也沒力氣走路。走路都沒勁兒,當然不會讓血液迴圈加快,也就會手涼腳涼了。快走吧,知道你不會聽話,所以才給你準備了點。”古學斌說完,拉著蘇瑾瑤往回走。
蘇瑾瑤十分乖巧的由著古學斌拉著,跟他往山後轉了半圈,順著矮坡上了半山腰,就看到一個小火堆。火堆上還架著橫架,上面烤著幾個大個的芋頭。
“你就烤著芋頭一直在這兒等我?”蘇瑾瑤聞著一陣芋頭的香氣,便走過去在火堆旁邊坐了下來。
“嗯。總是不想讓你等我,因為我知道等人的滋味不好受。”古學斌說完,也挨著蘇瑾瑤坐下來,又往火堆裡添了兩根柴火,說道:“我耳力好,在這邊坐著能夠聽到那邊小路上的動靜,所以不會錯過你的腳步聲。萬一不確定,就聽到有人來了稍微探頭看看,就能看到你了。”
一邊說著,古學斌用樹枝撥了個芋頭過來,用手輕輕按了按,確定熟了才拿下來遞給蘇瑾瑤。不過怕太燙,他還摘了好幾片大樹葉給蘇瑾瑤墊著。
蘇瑾瑤雙手捧著芋頭,聽著古學斌的話就是一陣的窩心,他真是不知道等了自己多少次了。可明明想要也說點什麼,偏偏蘇瑾瑤不太會撒嬌,也不知道該怎麼矯情。只能“嗯”了一聲,用手撥了烤的有點焦的芋頭皮,低頭就要吃。
“等一下,還有這個。”古學斌說完,拿了一個小瓶子遞給蘇瑾瑤。
蘇瑾瑤好奇的開啟一嗅,竟然是一瓶蜂蜜。
古學斌道:“光吃芋頭沒味道,你把蜂蜜澆在上面吃。”然後又撥下一個芋頭,道:“你先吃著,我把這個剝開皮慢慢給你吹涼了,你再吃的時候就不用等了。”
“你……真是個壞人。”蘇瑾瑤忍不住心頭的梗澀,探頭過去在古學斌那細白的面頰上就是輕輕一親。
古學斌楞了冷,繼而把另一邊臉頰也轉過來,道:“這邊也要,也不枉費我等你的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