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搖搖晃晃的,蘇瑾瑤坐了一會兒才感覺肚子餓了。這麼一想才發現,自己又沒吃午飯。可是現在馬也跑起來了,周圍除了偶爾經過的小村莊也不見集市,她也就斷了去買些吃食的打算了。
也幸好最近吃、喝都不錯,蘇瑾瑤現在的身子比剛剛穿越來的時候又好了不少。傻丫頭姚兒那一身的骨頭沒有肉,還軟趴趴的沒力氣。而現在蘇瑾瑤除了可以忍飢挨餓,也能夠去做一些高強度的動作了。估計再稍加鍛鍊,不出兩年她就能恢復到自己作為殺手的巔峰狀態。
因為餓了,蘇瑾瑤就只能閉目養神,儘量減少身體的消耗。可馬車顛簸了一陣子,蘇瑾瑤的肚子就“咕嚕”一聲,叫得很是響亮。
蘇瑾瑤頓時覺得臉紅,睜開眼睛看了看,就見坐在對面的兩個人都在看著自己。蘇瑾瑤只得趕緊再把眼睛閉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坐在蘇瑾瑤斜對面的老漢想了想,對蘇瑾瑤道:“小姑娘,你是餓了吧。我給你塊紅豆糕吧。”
蘇瑾瑤聞聲又睜開眼睛,就見老漢把他手裡提著的油紙包開啟,裡面是幾樣小點心。那老漢道:“這是給我大同鎮的小孫子、孫女買的。每樣點心就稱了兩塊,我不能多給你。不過紅豆糕是人家補稱的時候送的,我就送給你吃吧。”
說完,老漢很誠意的把整個油紙包都遞了過來,道:“怕你嫌我這枯瘦的老手髒,你自己拿吧。看你這歲數,比我家孫女也大不了幾歲,就出來討生活,不容易啊。”
蘇瑾瑤覺得挺感動的,畢竟鬧了一出不愉快,心裡彆扭,現在看來,好心人真是處處都在。
蘇瑾瑤說了聲:“謝謝,我不嫌棄。”便也沒有推辭,伸手拿了一塊紅豆糕吃了起來。這是對方的一片好意,又那麼誠心,蘇瑾瑤打從心眼裡覺得這紅豆糕真是又甜又香。
老漢見蘇瑾瑤吃了,笑了笑,才把那些小點心又包好了。
另一個搭車的是個年輕男子,穿著一件長衫,長得挺乾淨的,有點讀書人的樣子。他見蘇瑾瑤吃了老漢的紅豆糕,抿抿嘴不知道是想說什麼。又猶豫了一下才道:“其實剛才見那兩個悍婦欺負你,我們也是挺擔心的。可是我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難以幫得上忙啊。倒是小姑娘你身手利落,讓人佩服佩服。”
本來蘇瑾瑤都不想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加上那老漢給自己吃的,蘇瑾瑤也覺得暖心。
可是現在聽這年輕人一開口,頓時就覺得好一陣的噁心。如果說那個老漢不幫忙,是因為他年紀大了,不想招惹是非。現在他給自己一塊紅豆糕,也可能有幾分想要彌補的意思。畢竟看著一個小姑娘被欺負,是個有點良心的人都不會太好過的。
可是這個年輕人這麼說,就分明是得了便宜又賣乖了。你不站出來幫忙沒有人怪你,可是你不幫忙還要把自己說的很有正義感,卻心有餘力不足似的,蘇瑾瑤就絕對不能忍了。
蘇瑾瑤抬頭看著這個所謂的“書生”,冷笑一聲道:“我知道,百無一用是書生嘛。可你別忘了,你是書生,可也是個男人。但你偏偏要做個縮頭縮腦的猥瑣男人,就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你倒是不如直接承認自己沒用,算不上是個男人,還顯得你這個人實在點。”其實蘇瑾瑤就差沒說他想要當“女表”子又立貞節牌坊了。
那書生一聽,臉色頓時變了變,“哼”了一聲道:“小姑娘你這話說的可是真難聽啊,我們擔心你難道還錯了嗎?再說,你不是沒被欺負嗎?那兩個悍婦牙尖嘴利,你倒是手腳利落,反正你也沒吃虧,現在卻偏偏在這裡和我這個讀書人較真做什麼?”
這句話把蘇瑾瑤給氣樂了,“哈?我較真?剛才你明明做了縮頭烏龜,還說什麼擔心我?那若是剛才贏了的是那兩個悍婦,估計你現在和她們說的也是這樣一番話吧。”
“我說什麼話,那是我的事。我好心關心你一番,你倒是不識好歹了。哼。”書生一撇嘴,一副把蘇瑾瑤當潑婦的樣子。
蘇瑾瑤也冷哼了一聲,道:“讓你上車,你就老老實實的坐著好了,偏偏還要找茬就怪不得我了吧。”說完,蘇瑾瑤對二栓道:“停車。”
二栓聽蘇瑾瑤一叫,立馬就停了車。不過他不敢問蘇瑾瑤要幹什麼,也不敢問啥時候走。就只能拉著馬,老老實實的停著車,一聲都不敢吭了。
蘇瑾瑤站起來,用腳尖踢踢那書生的膝蓋,道:“是我扔你下車,還是你自己跳下車?”
“什麼?你要趕我下車?”書生一聽,也急了,立馬站了起來,連嗓門都提高了幾度。
蘇瑾瑤點點頭道:“沒錯,我說了,這車是我包的,我要拉誰、不拉誰都是我願意的。現在我就不拉你了,你識相點就快點自己跳下去,我不對你動手。要不然,我打斷你一條腿,讓你爬著回去。”
“什麼?你這個彪悍的丫頭,竟然還要出手傷人!我,我真是瞎了眼了,居然還上了賊船了。真是沒想到,居然還會遇到你這麼不講理的丫頭。”書生把手一指,朝著蘇瑾瑤就吼了起來。
蘇瑾瑤舒了口氣,用手挖了挖耳朵,然後慢條斯理的把腰間的牛角尖刀拔了出來。把尖刀往空中一拋,耍了個刀花再接住,然後道:“既然你說我這是賊船,那有句話叫‘賊不走空’,現在刀也出鞘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什麼?你,你真的是匪人。”那書生青白著一張臉看著蘇瑾瑤,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氣的。不過看他那畏畏縮縮的樣子,很可能就是嚇壞了。
“別廢話,我還要回家呢。”蘇瑾瑤一臉的不耐煩,故意惡狠狠的說道。加上蘇瑾瑤雖然年紀小,和她那冷澈人心肺的眼神可是出自一個殺手,不是隨便誰就能裝的出來的。
而這個書生也不是那種沒心沒肺的潑婦,當然一看見蘇瑾瑤這樣就慫了。慌忙的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一個小錢袋,顫顫巍巍的給蘇瑾瑤遞了過去,然後就“啊呀”一聲,從馬車上跳了下去。跳下去還不算,竟然抱著腦袋一路狂奔,朝路邊的小樹林跑了進去。
這一下子,蘇瑾瑤愣了愣,隨即就“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可是再一回頭,就見那剛剛給自己紅豆糕的老漢也顫巍巍的從身上摸出個錢袋子,眼神哀切切的看著蘇瑾瑤,低聲道:“小姑娘,我,我帶著的錢本來就不多,給我孫子、孫女買了點心和幾個小玩意,就剩下這二十來個銅板了。你,你收下吧。”
蘇瑾瑤看看老漢遞過來的錢袋,沒有說什麼,也沒有伸手去接,只是對二栓道:“走吧。”
二栓也嚇得夠嗆,他還是第一次見這個小丫頭玩刀子能玩出花來呢。之前幾次拉她,都覺得這小丫頭不錯,人也好看、心眼也好。可是今天知道這是位小姑奶奶,更知道這是位敢玩刀子的女悍匪。所以蘇瑾瑤一開腔,他立馬照做,把馬車趕得飛快。
直到馬車跑出一段路,蘇瑾瑤才把牛角尖刀收起來,看著那老漢一直顫巍巍遞過來的錢袋子,伸手往回一推,道:“大爺,您剛才給我的一塊紅豆糕,可以抵得過好多的銅板了。我不是匪人,也不會仗勢欺人。我師父教給我一點功夫底子,是用來防身的,不是欺負人的。不過那個書生得了便宜賣乖,嘴巴臭還不饒人,我才不肯拉他的。至於我說的那些狠話,不過是想嚇唬他而已。可誰知道他那麼不禁嚇呢。這錢是他自願留下的。”
“我,我的錢也是自願留下的。我家裡老伴身體不好,幾個兒子家裡也不富裕,我快五十歲了還要張羅著討生活,真心不容易的。求姑娘你手下留情啊。”老漢不敢收回錢袋子,仍舊求著。
蘇瑾瑤索性把眼睛一瞪,作勢發狠道:“讓你收著就收著,我還差你幾十個銅板啊?別弄得我不高興,回頭把你也扔下車了。”
聽蘇瑾瑤這麼說,那老漢才收了錢袋子。不過坐在馬車上如坐針氈,整個人看起來都是緊張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