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蘇瑾瑤也跟著笑了。然後道:“李大嬸放心吧,我不是那麼挑剔的人。只要手工好,耐穿,就挺好。我們是窮人家,能穿新衣裳就挺高興了。估計過兩天我還來,把布料給你帶過來。”
“行啊,那就這麼定了。不過,小姑娘你是哪個村兒的?大老遠的轉山過來做衣裳,合適嗎?”李大嬸沒見過蘇瑾瑤,覺得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竟然不在自己村裡做衣裳。
蘇瑾瑤往身後一指,道:“我是屏山村蘇家的二丫頭,叫蘇瑾瑤。以後常來常往的,大家叫我瑾瑤就行了。”
有人便問道:“呦,常來常往?你這是要做小貨郎,常常來賣東西嗎?”
蘇瑾瑤笑了笑,道:“也不是不行啊。而且我賣東西價格便宜,大家都得著實惠嘛。”
立刻就有個年輕姑娘問道:“那我要一面小銅鏡,你啥時候能帶來?”
蘇瑾瑤想了想道:“這個我還真是不知道。說實話,新東西貴呀,我進貨的本錢都沒有。就是淘換些舊的,但是很實用的好東西,也算是給大家個方便了。”
那年輕姑娘撇撇嘴,笑道:“哦,那就可惜了。你賣東西確實是便宜,可是我家也不缺罈子也不缺壺。”
蘇瑾瑤知道這年輕姑娘有幾分開玩笑的意思,沒有惡意,索性介面道:“那我下次進城可得好好淘換淘換,看看誰家有舊的銅鏡,又光亮又好看的,給這位姐姐弄過來。”
年輕姑娘道:“哈,小妹子真會說話。要真的是這樣,我給你個好價錢。”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話,倒是氣氛熱絡了不少。
接著又有個小媳婦問了問酒罈子,三個都要買。蘇瑾瑤給她算十文錢一個,三隻又便宜了兩文錢,只收她二十八文錢。那小媳婦也是高高興興地買走了。
要知道,那酒罈子可不小,一隻能裝五、六斤酒呢。三隻罈子要是在鎮上趕集的時候買,一隻就得十幾文呢。二十八文可能連兩隻都買不到,現在蘇瑾瑤三隻只要二十八文錢,她可是覺得撿了大便宜了。
這下子,蘇瑾瑤的小板車可是空落了不少,就剩下那些窗簾、幾把銅壺和一套炊具了。
蘇瑾瑤看看最先買了她一把銅壺的婦人還在看著那些窗簾,便問道:“大嫂子,你看了這麼半天了,是這窗簾不合心意嗎?”
那婦人還捨不得放下手裡的窗簾,笑道:“倒是合心意,想買兩塊做床帳。像是小姑娘你說的,冬天在床外面加道簾子能暖和不少呢。可是這價錢有點貴,我手裡可沒有三十五文的餘錢了。你看看還能再便宜點嗎?”
蘇瑾瑤看看那些窗簾,有心想要便宜點。可是再想想,這窗簾的布幅可是比檯布大多了,都在六尺往上,料子也都是綢布的,還有花邊,真心是挺好看的窗簾布。這種布料在布莊裡買也得二十幾文一尺吧。她這雖然是舊的,可是兩塊才賣三十五文,真是最最便宜了。
再說,要是再把價格往下降,別人要是買的話也得跟著便宜,那就不划算了。
蘇瑾瑤是想要賣東西賺錢的,可不是大老遠跑到這裡來送福利的。要是那樣的話,她把東西在屏山村就送出去了,還能得個人情呢。
想到這兒,蘇瑾瑤搖搖頭道:“大嫂子,這個價格真是不能再少了。說實在話,你們趕集還得花些車費呢。我這把東西都送到家門口了,還這麼便宜的,可是沒處找去了。再說,我家裡也是窮人,不然不會四處跑著做些小買賣,這些東西本錢買來的,我不能賠本送給你呀。”
蘇瑾瑤的話在理,旁邊也有人幫蘇瑾瑤說話,“是啊,小姑娘看著挺不容易的,一個人走山路過來的,東西也是都不錯,值了這個價了。”
那婦人嘆了口氣,把手裡的窗簾放下了,看來是真的沒錢買。
蘇瑾瑤臉上也是做無奈狀,不過也沒有多麼往心裡去。這些東西拉過來也就是試試運氣,賣多賣少她不太在意的。現在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期,就算是回本了。何況,這些東西又沒有保質期,就算是今天拉回去了,過陣子去其他地方帶著也許還能賣,何必急於一時呢。
想到這裡,蘇瑾瑤索性收拾起來,說道:“還有人要看看什麼東西嗎?要是大家都看好了,不打算買什麼了,我就收拾起來了。我來李家屯還有點事,來找一個要好的姐妹的。”
蘇瑾瑤一說收攤,便又有人圍上來再看幾眼。不過看來看去也就是那些東西而已,沒什麼新奇的了,也就要散了。
買了銅壺的那個婦人拿著銅壺走幾步,又捨不得的回頭看看那窗簾,看得出是挺想買的。
蘇瑾瑤見她一步三回頭的,也有些好笑。便又問了一句:“大嫂子,要不你回家看看有什麼不用的東西來換?我也不是隻收銅板的,要是你家裡的東西我看得上,咱們換換也行啊。”
聽到這兒,那婦人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趕緊走回來問道:“小姑娘,我看你挺會說話的,是不是也讀過書啊?”
蘇瑾瑤一怔,不知道這婦人突然問起這個是什麼意思。不過蘇瑾瑤還是點頭道:“和我娘學過識字而已。大嫂子,你是啥意思?”
“識字就好。”那婦人開心的道:“我家有幾本書,是我家男人之前在鎮上給一個學堂幹零活的時候,那學堂的先生送的。當時正好是我生我家二小子,那先生聽說了,就說送幾本書做賀禮,希望我們家二小子讀書、識字,以後能有出息。可是後來那間學堂搬走了,我家男人也回家了。至於那幾本書,我們全家人都不識字,還留著有啥用。小姑娘你要是識字,看看這書你要不要,跟你換兩塊窗簾唄。”
那婦人說完,旁邊的幾個人就跟著笑起來。也有人在一邊給蘇瑾瑤出主意道:“小姑娘你可想好了,識字和讀書可是不一樣的,之乎者也的誰能聽得懂啊。那書可是沒啥用。”
那婦人聽了這話,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
蘇瑾瑤卻笑道:“拿書來換也不是不行,不過大嫂子你得把書拿來給我瞧瞧啊。要是真正詩書我就要了,可要是你錯拿個賬本當成書,我可不要人家的舊賬本。”
蘇瑾瑤這句話是半開玩笑,半當真的。畢竟不識字的人多,很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書,把賬本當成書的也大有人在。
“不會的不會的。那個先生很有學問、人也很好的,光是學生就教過上百個了,不會唬弄我們的。”那婦人又叮囑一句:“我現在就回去拿書過來,你看看就知道了。你可別走啊,還有那兩塊窗簾,就是剛剛我看的那兩塊,給我留著。”
“行,我等著你。”蘇瑾瑤說完,把之前那婦人看過的兩塊窗簾揀出來,摺疊好了放在一邊,又開始收拾其他的東西了。
剛剛裝好車,準備用麻繩捆綁、固定好的時候,又來了一箇中年漢子,肩上還挑著個扁擔,扁擔一頭是一隻空了的大竹筐。
中年漢子見蘇瑾瑤已經在收拾東西了,就問道:“小姑娘,你這是收攤了?我剛剛從地裡回來,就趕過來了。我家婆娘說你這裡有套炊具啊,你是怎麼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