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前輩叫的墨耀心裡舒坦,臉也不那麼僵了,點頭預設了他的猜測。
“他們……”後面的話他問不出口了,聲音梗在喉嚨裡,想哭哭不出,想問問不出。
“都死了!”墨耀的話彷彿一記重錘,錘的伊可整顆心都沉入海底,冰涼刺骨。
徒弟好騙,師尊可沒那麼好騙!
“是您自己生來就在這裡,還是有人讓您看守在這裡?”秋子墨聲音和緩,眼神卻很犀利,他問出的話一語中的。
墨耀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的,可一看到相思也很想知道的模樣,他就慫了,老老實實的回道:“是冥神,冥神指引我來這裡看守的!”
聽到這裡,相思彷彿抓到了什麼線索似的,“又是冥神!”怎麼哪兒哪兒都有這位爺的手筆?他到底想幹什麼?
“師尊,你說冥神手中會有魔神他們的魂魄或是元神嗎?”伊可像是即將落入懸崖的人,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又惶恐自己即將掉下去,又捨不得放棄它乾脆跳下去尋求別的生機。
他滿眼期待的望著秋子墨,有生以來第一次激動的握著一個人的手臂,想要得到答案,又害怕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冥神此人心機深沉,他到底有多少底牌誰能清楚?”秋子墨拍著他的手臂,溫聲勸慰著他,“我總覺得他在下一盤大棋,攸關無數生靈生死存亡的大棋。”
伊可理智上認為秋子墨所言為真,可心裡還是希望有奇蹟發生的。說不定,說不定冥神手中還有其它王牌,而他認識的人或許就是冥神手中的那些王牌。
“伊可師兄,我們能做的除了等,就是在暴風雨來臨前,讓我們變得更強大一些。”相思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笑臉,或許是因為他們本來自一處,他本能的去相信她,拍著她的肩膀,給了她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
為了瞭解更多的事情,伊可和秋子墨纏住了墨耀,相思總是覺得這裡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她,順著通道一路向前行去,邊走邊看,看那些屍身,不知道為什麼,一種熟悉感莫名襲上心頭。
這裡的冰棺觸手冰涼刺骨,相思判斷它們不是來自幽冥黃泉水淬鍊,就是來自人界極寒之地的千年寒冰打磨而成。若是凡水,怕是經不了千年的時光,早已化入山石中。可無論是哪一種,都是一個大工程。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還要有強大的修為支撐。
感覺到熟悉的神聖氣息靠近,棺中尚有一絲魂力、靈識存在的神明們釋放出了淡淡的神識波動,越到冰棺深處,靈氣越是濃郁,漸漸匯成一道彩色的靈流。他們雖然已經死去,還是用這種方式跟他們的親人打著招呼,看的相思心中一暖,淚水不自覺就落了下來。
都說神哭天地同悲,此方天地微微震動,細密的雨線飄飄揚揚的落下,與那些靈流交匯,形成了一副極美的圖畫。
“是你們救了我是不是?”她用靈識和它們交流。
回答她的是靈流匯成的小溪,如絲絹的纏繞,深入她的肌膚,一點一點的將她身上的疤痕全部撫平,一點一點的帶走了她體內的雜質,她覺得她整個人,連同靈魂都得到了淨化。更讓她意想不到的是,那些靈流彷彿有生命一般,湧進了她的神識海,那道結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消逝著……
相思哽咽難言,這一刻曾經受到的傷痛,從裡到外的癒合了,曾經受到的委屈,也煙消雲散了。她明白一個道理,在生死麵前一切都是小事。
許多曾經似是而非的記憶紛紛湧入腦海之中,尤其是在神界時的記憶,她記起來了,她是神界少主霖兒,她出生在蓮池,得四大靈根靈氣滋養,天生神祉,是神界未來的神主。
一時間,她只覺得天旋地轉,人險些沒摔地上,突然被一團彩色的光芒托住身子、溫暖的包圍,她笑著落下了眼淚,“我想起來了……”自己魂魄為何會不全?還有父皇和母妃的重逢,大概都是冥神風的手筆。
“冥神,你給我等著!”她發誓,無論他想要什麼,她都不會讓他如願以償的。有她在,她讓他什麼也要不起!
“霖兒……”呼喚聲由遠及近,那麼清晰、那麼熟悉。相思用衣袖擦乾淨了眼淚,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