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童掌櫃包下了河上所有的船。
所有的船舶都停靠在碼頭上休息,湖心亭的小島上,別說送菜的船了,就連一葉打魚的扁舟都未看見。
湖心亭的碼頭上,夏家人和冉家人都焦灼萬分。
“孃的,今天送菜的船怎麼還沒來?那些送菜的人都死到哪裡去了?”夏廣來回踱著步子,罵罵咧咧道。
“早朝就要過了,無故不上朝,皇上該有多生氣,這要是怪罪下來可如何是好?”冉羽涅也急得來回打著圈圈。
他這一說,夏廣更是暴走,“該死的,怎麼一艘過來的船都沒有?臭丫頭別讓老夫逮到你,否則老夫定讓你好看,該死,該死,真該死……”
姚統領帶著羽翎衛行船向湖心亭小島駛來,遠遠的,他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眾人翹首相盼,望穿秋水,唯有夏廣像只熱鍋裡的螞蟻,來來回回在湖心亭的碼頭邊暴走。
“來了,來了,有船來了!”人群中不知是誰說了句。
瞬間,大家都極目遠眺,就見河面上一艘船正在向他們駛來,由遠至近。
剎那間,人群一片沸騰,大家都向著船的方向拼命揮動著手臂,發出高亢的聲音,對著船的方向呼喚著,“這裡,看這裡,救命,救救我們……”
女子們更是將手裡的絹帕揮了起來,滿臉焦灼又是滿心期待地向著船的方向揮動著求生的絹帕。
待船舶靠近,他們才發現這是艘官船。
見到官船前來,旁人都興高采烈如劫後餘生般歡呼著,唯有冉羽涅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夫人吶,左眼跳災,右眼跳福,今日為夫左眼和右眼都跳得厲害,怕是有大事發生。”冉羽涅不安道。
臉上掛彩的姚氏,冷漠地瞟了冉羽涅一眼,對於眼前這個男人,她已經心灰意冷,賭氣地轉過身不去搭理冉羽涅。
昨晚,冉羽涅與姚氏因為纖塵的事,再次大打出手。
這一次出手,姚氏被冉羽涅打得鼻青臉腫,再一次寒了姚氏的心。
當然,冉羽涅臉上也沒逃脫姚氏的“九陰白骨爪”,一個晚上過去,冉羽涅臉上的抓痕還清晰可見。
若不是看在冉花楹即將成為康王妃的份上,這一次出手,冉羽涅連休掉姚氏的心都有了。
冉羽涅與姚氏,這對夫妻彼此之間的感情,已經在相互的折磨中互相磨滅。
冉羽涅沒有得到姚氏的回應,也拂袖憤然離去。
冉花楹看到彼此如同陌生人一樣的父母,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她懂她的父親,懂父親責怪母親不該對纖塵下手,不是因為父親愛冉纖塵這個女兒,而是父親與她想的一樣,冉纖塵即將嫁給瑞王,成為瑞王妃的冉纖塵,將來會是冉府最大的助力,也將成為她穩固後位最強的助力。
但是,這個助力,被母親一手毀了。
母親這次與夏家人勾結,暗殺纖塵不成,纖塵定會懷恨在心,從此他們冉府不僅少了一個助力,相反還多了一個阻力。
同樣的,冉花楹也理解她的母親。
她母親不喜歡冉纖塵,她又何嘗喜歡過冉纖塵?
冉纖塵太優秀,像她這樣優秀的人,活著就是一種罪過,因為她的出現,會讓身邊的人都暗淡無光。
冉花楹曾經是紀國的天之嬌女,她怎甘心自己的光彩被淹沒在纖塵的光彩裡?
冉花楹咬著唇,心裡糾結,既沒有上前去勸說她的母親,也沒有跑去安慰她的父親,她卷著手裡的絹帕,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官船靠了岸,長長的木梯從船上放了下來,大家面帶欣喜,都圍了上去。
當看到一個個身披鎧甲,不苟言笑的羽翎衛手持長槍走下船時,大家又都頓住了腳。
他們掛在臉上的那份欣喜,也都僵在了臉上,有些姑娘拿著絹帕,揮動的胳膊也僵在了半空。
這時,羽翎衛姚統領才緩緩從木梯上走了下來,他一身銀色的甲冑反射著太陽的光輝,讓人無法直視。
軍靴塌在木梯下,發出沉悶的聲音和木梯的吱呀聲,他刻板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表情。
他走下船,看向帶頭圍了上來的冉大人和夏大人,宣道:“皇上有旨,帶夏大人冉大人及夫人回宮覲見。”
姚統領旨一宣,無需任何人押解,夏大人和冉大人及夫人都乖乖上了船。
眾人看到夏大人和冉大人夫婦都上了船,羽翎衛卻未有讓他們上船的意思,一下子大家又騷動起來。
他們七嘴八舌,急急問道:“那我們呢,我們呢?……”
姚統領未搭理那些人,負手轉身離去,突地他就看見冉花楹跟在冉羽涅夫妻的身後,也準備登船,他道:“縣主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