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花楹落坐在顧子琛身邊,一雙眸子充滿怨毒卻無焦距,她身旁的顧子琛沉著一張臉,對她也沒了昔日的噓寒問暖。
兩人零交流,同案而坐,兩心卻是相隔甚遠,這樣的情況在以往還從未發生過,顧子琛的變化都是因冉纖塵而起,冉花楹恨毒了纖塵。
冉花楹暗自發誓,顧子琛身邊的位子只能是自己的,誰也不能搶了去,誰搶了她的位子,她就殺誰,絕不留情。
怨毒和仇恨在冉花楹的眼底蔓延開來,入了她的心也蒙了她的心,讓她分不清是非黑白,即將墮入暗無天日的泥潭深淵。
見到冉花楹落坐在顧子琛的身邊,纖塵嘆息,漠然搖頭,低喃“眼光還是和你娘一樣的差呢。”旋即,她又將注意力轉向到靈曦郡主身上。
她不能讓靈曦郡主為自己擋刀,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纖塵貓著身子蹲到了靈曦郡主的身邊,簡短道:“靈曦,讓我坐這裡,這個位子你不能坐。”
“為什麼?”靈曦郡主愣了,她才勸退纖塵,都說了有些事她不知道,過會她會給她說,怎麼這會子她又來勸起自己來了?
為了成功勸退靈曦郡主纖塵也是豁出去了,她咬了咬唇,心一橫,“靈曦,其實我和顧子毅在交往。”
此話一出,驚得靈犀郡主掉了一地的下巴,人瞬間石化狀。
從小練武的顧子毅耳力極好,纖塵這話也入了他的耳,他喜上心頭,人紋絲不動地坐著,身體裡的一顆小心臟卻是撲咚撲咚亂跳個不停,開出桃花一朵朵,暗自慶幸,纖塵能這麼說,是不是已經承認了自己和她的關係?
顧子毅臉上的寒霜一掃而過,豎起耳朵繼續聽起牆角來。
幸得靈曦郡主還算沉穩,不是那一驚一乍之人,完全石化在那裡沒有尖叫出聲。
半晌,靈曦郡主才回過神來,聲音裡帶著震驚後的微顫,“你們,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瑞王殿下可是今天才回京呢!”
“我們在交州就認識了。”纖塵如實道。
“所以你們……?”靈曦郡主遲疑,她還是個閨閣中的女子,有些話她不好意思問。
“所以我的刀,必須由我來扛,有些危險也必須由我自己來面對。”纖塵沒有做過多的解釋,她的態度很堅決。
這兩位姑娘討論的都是顧子毅的事,都怪顧子毅長得太帥,太招桃花且還招了朵奇葩的桃花。
顧子毅坐不住了,拿出大義凜然,壯士斷腕的氣魄道:“你們放心,有些事我會處理好的,我……”
“閉嘴!”
纖塵沒好氣地打斷了顧子毅的話,顧子毅一愣,旋即就閉上了嘴,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轉瞬間臉上就掛出了一抹討好的笑,看向纖塵。
纖塵翻了一記白眼給顧子毅,顧子毅和樂雲郡主究竟是什麼關係?纖塵還不知道,若不是為了成功勸退靈曦郡主,讓她離開顧子毅身邊的這個坐位,纖塵才不會承認自己和顧子毅在交往。
說真的,她和顧子毅的關係真還談不上在交往,最多也就是剛起步而已。
若不是親眼看見,靈曦郡主定不會相信,這個平日裡不苟言笑,不近女色,目中無人,雷厲風行,桀驁不馴……的戰神王爺有朝一日也會這麼聽話,還會用笑來討好一個女人。
靈曦郡主這才徹底相信了纖塵和顧子毅之間真的在交往。
纖塵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按理說靈曦郡主也應該乖乖的和纖塵交換一下位子,卻未想到此刻靈曦郡主的腦袋搖得更兇了,就像吃了“搖、頭、丸”一樣。
“不行,不行,纖塵你初來京都,好多事你都不瞭解,你在家裡要面對嫡母嫡妹的刁難,外面的一些麻煩就讓我先替你擋一檔,今天無論你說什麼,這個位子我都不換了。”
靈曦郡主對人很真,只要是她看對眼的朋友,她都願付出一顆真心去對待。
纖塵心裡一暖,沒想到紀國京都的貴族中,還有這麼一位有著真性情的女子,只是靈曦郡主這“牛黃丸”的性子讓纖塵又好氣來又好笑。
她還想試圖說服靈曦郡主,就聽見總管太監李公公捏著他那公鴨的嗓子高唱道:“皇上皇后駕到……”
李公公的尾音拖得很長,眾人奇奇行禮,靈曦郡主堅持不換位子,纖塵很無奈,只得回到顧子祺的案几邊跟著行禮。
紀武帝頭戴玉旒王冠,身著一身明黃龍袍,龍袍上繡的飛龍在天躍滄海的圖案,圖案上的飛龍栩栩如生,霸氣外露,袍角處用金線勾勒出的金色水波紋映著霞光,隨著紀武帝腳步擺動而熠熠生輝。
飛揚的眉,冷峻的眸,驕傲的鼻樑高挺,俊美略顯滄桑的臉上紅唇微揚,身上帝王的氣息渾然天成,不怒自威。
蘇皇后頭戴點翠鳳冠,上有翠蓋,下垂結珠,珍貴寶石鑲嵌其中,彰顯了大國實力,紅黃兩色為主的金線鉤花百鳥朝鳳的朝服華麗且端莊,那袖口處的牡丹花開更顯雍容華貴,長長的拖地裙??隨著蘇皇后的步伐緩緩移動,如美人魚的長尾搖曳,端得是母儀天下的風姿。
帝后二人牽手而至,彰顯了二人伉儷情深,即便是這樣,受男尊女卑的禮儀約束,蘇皇后也並未與紀武帝並肩,而是在他右下方欠一步的位子張弛有度地緊隨著紀武帝的步伐。
當帝后二人路過顧子毅和顧子祺身邊時,紀武帝眼尾的餘光掃了一眼這二人身邊的女子,不由得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