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沒在御書房裡見到紀武帝,眸裡盡是失落。
她環顧這間御書房,心裡百感交集,她已經忘了,她有多長時間沒有再踏入過這間御書房了。
沒想到,有生之年她還能再進一次御書房。
這間御書房裡,一切好似都沒變呢,書桌還是那張書桌,擺設還是以往的那些擺設,就連窗花都沒變過,還是以前她喜歡的款式。
雲妃望著龍案上,空空如也的位子,兩行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也模糊了她的心靈,不,應該說她的心靈早已經被時間摧殘得模糊不清了。
她好似已經忘了,那個坐在龍案上批閱奏摺,丰神俊朗,讓她愛的痴狂的男子長得什麼樣子了,記憶裡一片模糊。
這時,纖塵來到雲妃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向雲妃欠身一禮,“纖塵,見過雲妃娘娘。”
雲妃這才收回心緒,將視線淡漠地落在纖塵的身上。
“你是冉纖塵,冉花楹的那個鄉下大姐姐?”雲妃問。
“是。”纖塵不卑不亢道。
她並沒有因為雲妃刻意說她是鄉下人而生氣,相反,纖塵已經習慣了。
雲妃冷冷地將纖塵打量了一番,“果真是個狐媚子,怪不得琛兒的心都被你勾走了,你要記住,他可是你二妹妹的未婚夫,不要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就痴心妄想。”
“雲妃娘娘教訓的是,也請雲妃娘娘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的兒子,不要吃著碗裡的還望著鍋裡的,人的肚子容量有限,撐著了可不好。”纖塵恭恭敬敬回著。
纖塵也算給了雲妃三分薄面,若對方不是雲妃,即便是康王顧子琛親自在場,纖塵最後那句話會說得更狠些,她會說——撐死了可就不好了!
“哼……”
雲妃冷哼一聲,並沒有怒火上躥,她的性子在時間的長河中,消磨得已經再難提起鋒芒,她冷冷一笑,“果真是個伶牙俐齒的丫頭。”
接著雲妃冷眼瞟過纖塵,嘲諷道:“你可真有本事,顧昊天竟然肯為了你,讓人將我帶到這御書房裡來。”
纖塵可是個能屈能伸的小妮子,對於雲妃的嘲諷,她不以為然,態度依舊恭敬,“雲妃娘娘繆讚了,都是父皇仁慈。”
軟軟的一句話,卻如同一顆硬釘子,釘得雲妃接不了話。
“既然顧昊天不在,那本宮也沒必要留在這御書房裡了。”雲妃白了纖塵一眼,戴上斗篷就要離去。
“雲妃娘娘請留步。”纖塵喊道。
“就憑你,也想留住我?”雲妃嗤之以鼻道。
“我不能;但是皇上能。”纖塵道。
就在這時,李公公笑眯眯地出現在了御書房的門口,他伸出一隻手,攔在了雲妃的去路。
“李富海,你敢攔我?”雲妃怒問;但是她邁出的腳步卻是停了下來。
“雲妃娘娘,您給奴才一百個膽子,奴才也不敢攔您呀!”李公公笑眯眯地向雲妃躬了躬身子,“皇上說了,纖塵姑娘有幾個問題要問娘娘,娘娘答了便可回宮。”
雲妃氣得咬了咬唇,她心裡默唸著,顧昊天,你竟然用這樣的方式來羞辱我?
男人果真絕情!
雲妃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想著輸贏就在今晚,便也忍了,她壓下心中的怒火,轉身看向纖塵。
“你有什麼問題要問本宮的?問吧!”雲妃傲然而立,端的是貴妃的矜貴,眸光決絕。
過了今晚,無論是輸是贏,她的生命裡都將再也沒有顧昊天這個人。
纖塵也不再浪費時間,她上前一步,看著雲妃問道:“娘娘為何要臨摹皇后的字畫?”
雲妃心裡一緊,當年,她在得知閒雅雲沒死的時候,她就想到與皇后連手再次將她除掉;但是,那時,她與皇后已經生了嫌隙,要想再與皇后聯手,恐不太可能。
於是,她費盡心思找來皇后的筆記,臨摹皇后的字畫,就是想假借皇后的手書,寄書給皇后的老情人,再借皇后老情人的手,除去閒雅雲。
這件事看起來都天衣無縫,她做得也很隱秘,冉纖塵這個回京不足半年的小姑娘又是怎麼知道的?
雲妃不答反問,“你怎知,本宮臨摹過皇后的字畫?”
無需雲妃的回答,纖塵心裡已經有了結果,她繼續道:“你模仿皇后的字跡,只為借木魯木圖的手除去閒雅雲對嗎?”
雲妃的瞳眸緊縮,這個丫頭好似能看穿她的心事,她一張原本臉色就不太好看的臉上,臉色更加的蒼白了,像一張泛了黃的白紙。
她的腳也下意識地退了退,這,正是心虛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