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祺瞬間石化,他骨節分明修長的手緊握著摺扇,手指間因握得太緊都失了血色,黑白分明的雙瞳裡黑眼珠子也不再轉動,好像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氣氛一下凝結,“雲”字號雅間裡靜得詭異,落針可聞。
顧子琛對冉花楹有多好,京都城的達官貴族都知道,他曾經為博美人一笑,將宮裡珍藏的蜀絲金陵緞的料子全數送給了冉花楹,給她做了幾件夏熱的廣袖留仙裙,然,這蜀絲金陵緞的料子有多珍貴,宮裡的皇后娘娘三年也難得一匹。
蜀絲金陵緞的料子,是由彩蠶吐的天然彩絲挑金線融緞面而成,且不說這做工有多複雜,多精細,就是這天然的彩蠶就極少,且彩蠶的吐絲量更少,在蜀國,牽舉國之力,一年也出不了幾匹蜀絲金陵緞,故而,這種布料被譽為蜀國的國寶,顧子琛當年送冉花楹那匹蜀絲金陵緞的料子,還是蜀國國君送給紀武帝的珍藏精品。
這匹精品料子,皇后和貴妃們都想要,紀武帝硬是沒給,卻未想到顧子琛一開口,紀武帝便將整匹料子都給了他,更讓人意料之外的是,當年他拿這匹料子的初衷只是為了博冉花楹一笑。
記得冉花楹說過,她喜歡寬敞的大馬車,因為走遠路的時候就可以在馬車裡躺下睡覺,次日,顧子琛就派人去為冉花楹打造了一輛寬敞的馬車,他還將自己身邊的金牌護衛派去了冉花楹的身邊,保護她的安全……總之他對冉花楹的好讓無數女子羨慕。
可是他從來不屑於冉花楹以外的女人,曾經有個官員家的女兒喜歡他,對他袒露了心聲,他覺得這個女子玷汙了他對冉花楹的真情,一記銀蛇鎖骨鞭揮出,打在那個女子的臉上,在那女子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還當眾嘲笑那個女子心術不正,是山雞想變鳳凰。
女子不堪其辱當場投湖自盡,湖面濺起水花,水花濺入了人心,寒了眾女子的心,顧子琛的眼底卻沒有一絲波瀾,涼薄地轉身淡然而去,彷彿那個女子的投湖與他沒有半點關係。
致那以後,眾人都知道顧子琛是涼薄的,他的情獨給了冉花楹,也正因為如此,那些原本愛慕顧子琛的女子也不敢再奢求顧子琛的愛,轉而將愛慕之心投向了顧子毅,以至於愛慕顧子毅的女子也越來越多。
……
總之顧子琛對冉花楹的好還有很多很多,若不是此刻此話從他嘴裡說出,沒人會相信有朝一日,顧子琛會為了另一個女子而放棄冉花楹。
有些男人呀,當初愛你的時候,對你有多痴情;不再愛你的時候,對你就有多薄情!
其實顧子琛就是另一個冉羽涅,女人對他來說若沒了可用的價值,那就是棋盤上被棄的子,丟掉後毫無眷戀。
紀武帝對顧子琛的專寵也是其他皇子羨慕不來的,想到這裡顧子祺心裡一陣酸澀,他在石化中糾結,身子紋絲不動,心思卻是百轉千回。
捫心自問,他也喜歡纖塵,若不是纖塵是三哥哥的女人,他早就去追纖塵了,他故意不去接近纖塵,就是怕自己哪一天把持不住,動了對三哥哥的女人下手的心思;但如今顧子琛要對纖塵下手,他豈能隨了他的意?
無論如何,哪怕是拼了命,他也不能讓紀武帝將纖塵賜婚給顧子琛。
與此同時,被纖塵罵得毫無還嘴之力的樂雲郡主,氣得胸膛劇烈的起伏,喘著大氣,一雙怨毒的眸子恨不能將纖塵生吞活剝了。
“那間院子怎麼可能價值五千兩銀子?你是故意抬高價的,其實你根本就不想賣那間院子對不對?”樂雲郡主咬牙切齒一句一頓的質問。
因為氣憤,樂雲郡主的聲音異常的高亢,讓雅間裡的所有人都聽了個真切,無疑,她問出的話也是大家的心裡所想。
纖塵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看來這郡主還有些腦子,不過她只猜對了一半,若錢給得足夠多,她還是會賣的,而且還是賣得心甘情願。
早猜到會有人看穿她的心思,所以纖塵早早就將顧子毅搬出來做了擋箭牌,她說瑞王出了五千兩銀子來買那間院子,於是將賣院的底價定在了五千兩的高度,即便是那些姑娘們不相信,她們也不可能去質問瑞王殿下,因為他人還在交州呢。
“姑娘,這可是你的功課沒做好,我在賣這間院子之前,就廣而告之過,這五千兩銀子的定價,是因為瑞王殿下先出了這個價,他人不在京都,賣院的錢我還沒拿到手,我這人做生意又講究先來先得,價高者得,你們這才有了買下這間院子的機會。”謊話纖塵信手拈來,說得坦然自若氣定神閒。
樂雲郡主不相信,“你騙人,五千兩銀子都可以買下整個瑞王府了,你當瑞王殿下是傻子嗎?我不信他會出五千兩銀子來買你手裡的那間院子。”
話說至此一個鏗鏘有力的男聲從樓下傳來,“誰把本王的王府說得那麼不值錢?是本王傻還是有的人蠢?”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悅和質問。
瑞王,瑞王回來了,是瑞王殿下的聲音!
雅間裡的女子無一不是激動萬分,就連顧子祺都按耐不住心中的欣喜,慶幸三哥哥回來的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