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塵泡在浴桶裡,將自己整個人都埋在了水裡,好久沒有練習閉氣,纖塵在浴桶裡練習閉氣,她想到了兒時和小夥伴們下海的場景,大家在海里比賽閉氣,看誰閉得最久,纖塵很有毅力,她閉氣的功夫從開始的倒數第一,慢慢的練到了打敗閒城無敵手。
大海真美,閒城真美,沒了東陰人騷擾的交州未來也會很美吧?
自然而然,纖塵就由交州想到了顧子毅,想到了那位還守在交州的皇子。
顧子毅,你什麼時候回京都呢?從木魯木圖那裡搜來的玲瓏骰子還在我的手上,等你回來,我就將那個骰子還給你,也不知道我猜得對不對,我總懷疑當年下令追殺我師父的人就是紀國宮裡的人,若當年那事涉及到紀武帝,你的父親,顧子毅,我們之間會不會從此成為敵人?
……
想著想著,纖塵的心緒就開始煩亂起來,她猛然躥出水面,不願再想,穿上衣服披著溼漉漉的頭髮就來到了院子裡,想讓夜風將自己吹冷靜些。
星輝下美人如畫,一頭溼漉漉的秀髮還有一顆沒一顆地滴著水珠兒,美人的眸子裡氤氳著複雜的情緒,她抬頭望向星空,一眼便看到了那條璀璨的河,那條河叫銀河,這還是纖塵的師父告訴她的。
師父還說,這條銀河殘忍地將天上的一對戀人分開,他們一個叫牛郎一個叫織女,這對戀人每年唯有七夕喜鵲搭橋之時,他們才有機會見上一面,千百年來,這對戀人大部分的時光都是隔河相望;但是千百年來,他們依舊守護著對方不離不棄,師父說,這是這個世間最美好的愛情故事。
愛情是什麼?
曾幾何時,纖塵認為自己是一個不會擁有愛情的人,因為她不相信愛情,舅舅說對女子來說,愛情就是漂亮男子的花言巧語,自己的母親就是被冉羽涅外貌迷惑,被他的花言巧語所騙,最後才落得個被活活逼死的下場。
纖塵不想像母親那樣被漂亮的男子外貌迷惑,不想被他們的花言巧語所騙;所以很長的一段時間,纖塵的心都是塵封著的。
纖塵堅信自己是個理智可以碾壓情感的人,然,卻不是,當她的愛情來臨之際,猝不及防,她塵封的心扉不知何時就已經向顧子毅敞開,更會不由自主的牽掛著顧子毅,尤其是在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會忍不住去想念顧子毅。
還是不要去想他的好,纖塵默默地提醒著自己,她告訴自己,他和顧子毅終歸難在一起,顧子毅是紀國的戰神,註定要守護紀國;而她呢?不過是紀國的一個過客,紀國沒有她的家,冉府不是她的家,她終歸是要回閒城的,像個浮萍一樣過完自己的一生。
在同一片星空下,遠在交州的顧子毅卻有著和纖塵截然相反的想法。
這段時間,顧子毅對纖塵的過往已經有了比較詳細的瞭解,他沒事的時候都會去沈家肉鋪,同沈家肉鋪的代理掌櫃東東聊聊天,一來二去二人就成了朋友。
東東是沈家的老管家吳叔的親兒子,比纖塵年長几歲,吳叔也是沈家肉鋪在交州的掌櫃,東東對纖塵的事自然就比旁人知道得多一些,他與顧子毅成了朋友後,便對顧子毅說了許多纖塵的過去,纖塵的過去很苦,聽得顧子毅心裡似有刀割鈍痛難忍。
他會心痛,那是因為在顧子毅的心裡,纖塵已然成了他的姑娘,他的姑娘太不容易,從小母親就被後孃逼死,後孃又容不下她,小小年紀就被迫離開了自己的家回到了交州的舅舅家,若不是機緣巧合,他的姑娘遇到了閒莊莊主,說不定他的姑娘現在還只是個肉鋪子裡跑堂的丫頭。
他的姑娘太苦了,以後他不會讓她再受半點的苦。
她的姑娘從小就沒了家,他會給她一個家,替她撐起一片天,為她遮風擋雨。
夜已深,顧子毅挺拔的身子依舊如松般傲立在海邊的一塊礁石上,他目視遠方,任由海風從他身上刮過,吹動著他的錦袍發出“啪啪啪……”的聲音。
他這一站就是一夜,身子紋絲不動,心裡卻是波濤洶湧堪比海嘯。
顧子毅揹著手,手裡的信件已經被他揉成了團,狠狠地揉在手裡,似要將這封信件揉成齏粉。
不錯,這封信正是顧子祺飛鴿傳來的那封信,信裡的內容是告訴顧子毅,九殿下顧子琛已經對纖塵生出了愛慕之意。
顧子琛那個仗著自己母妃得寵,父皇疼愛就狂妄自大,自以為是的草包怎麼配去愛纖塵?
顧子毅眸子裡氤氳著的怒火和日出的光輝融為了一體,他的眸子裡一片火紅,分不出是怒火還是霞光,旋即他就回了營帳,又寫了一封回京申請,用飛鴿的方式傳去了京都,這已是他發出的第三封回京申請。
次日的京都城,天剛泛起魚肚白。
冉羽涅像往常一樣坐著馬車進宮去上早朝。
突突……
左眼皮跳。
突突……
右眼皮跳。
一眼跳財,一眼跳災,這兩個眼皮一起跳是什麼意思?
冉羽涅揉了揉雙眼,看來定是這兩天休息不夠,沒睡好,冉羽涅乾脆就閉上了眼,在馬車裡打起了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