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蘭郡,天宗府,燕蘭山脈外圍最邊緣山區。
此時,在一個隱蔽的地底,亮光透過洞頂的枝葉,被分割成一束束照射下來,落在一個水潭中,由水面反射,依稀照亮了周圍佈滿雜草和藤曼的石壁,顯得有些昏暗潮溼。
就是這樣一個地方,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卻如那青松般站立在潭水邊的一塊青石上,其右手指縫間夾著兩顆小指般大小的石子,少年銳利的眼神緊盯著潭水,隱約可見有兩條青色的魚正向他緩緩靠近,當它們距少年不足兩米距離時。
心中默唸一聲“百步穿楊;”。
只見少年手部肌肉瞬間繃緊,猛力一拋,一陣破風聲響起,只一個瞬間石頭已經飛速射入水中,“蓬!蓬!”兩聲悶響傳出,沒幾秒鐘,只見兩條魚翻了身浮出水面。
“呵,終於又有收穫了;”少年稍顯稚嫩的聲音迴響在周圍。
說完他輕輕一跳,整個人躍向潭中,腳步在水面輕輕一點,圈圈水波盪漾,少年飛快的一個彎腰手一抄,另一隻腳再次迅速點在水面。
一個轉身,以一個瀟灑的姿態穩穩的落回青石上,這時的少年手裡已經多了兩條全身呈青色且肥大的魚。
青紋魚,這是他生活的的小鎮連山鎮一帶的特產,以味道極為鮮美嬌嫩,對普通人有延年益壽之效而聞名四方。
物以稀為貴,關鍵是初入武夫者吃了也有一定增強氣血的作用,雖然效果甚微,但就這一個效果竟使得青紋魚每每剛一出現就被瘋搶,撲捉到近乎絕跡。
若非每十年會有一次魚潮從燕蘭山脈深處順著連山河出現補充到外圍,估計早就已經不見蹤跡了,至於為什麼會有青紋魚從山脈裡出來,還很有規律的十年一次,就不得而知了,不乏膽大者深入山脈進去尋找,可幾十年過去,從未聽說有誰成功後活著回來的,久而久之人們也都只把這事當做茶餘飯後的笑談了。
少年呢叫呂凌,這個地底水潭也是他偶然間發現的,離鎮裡只有二十多里路,相當偏僻而隱蔽,他應該也算那些膽大的人之一吧,他雖是連山鎮兩大家族之一,呂家五長老之子,可是沒辦法,再不出來自力更生,靠他的家族給的那點被剋扣到快貼地板的補貼,他和那兩位可愛的侍女估計就要被餓死了。
當然,他雖膽大卻從不敢深入山脈,山脈中一些強大的野獸都不是他能對付的,不過下次再來就不一定了。
這個地下水潭成為了他經濟來源的唯一途徑,暫時足夠他隨意揮霍了。
看著手裡的兩條青紋魚,估摸著各有十斤左右,魚頭上各有一個淺淺的凹陷,絲絲鮮血從中流出,明顯是被剛才的石子擊打的。
呂凌略顯惋惜的說道:“可惜了,準心沒啥問題,但對力道的控制還是不夠嫻熟,不過相比一月前,進步已經是可以了;”
顯然呂凌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隨手把魚丟在一旁的竹簍裡,背起竹簍縱身一跳,扣住一根垂下的藤蔓就向上爬去,幾個借力,就輕鬆爬出近十米深的洞口來到地表,洞口周圍藤蔓密佈,山林高大,稀稀疏疏,藤蔓是最初發現這裡時呂凌有意種下的,如今已經長成一片,很好的掩飾了此處的存在。
他那賊亮的眼睛藏在綠葉中四下觀望,確認無人後,靈活的從中鑽出,幾個穿梭就來到不遠處的一顆大樹上。
亮光之下,可見呂凌身著灰色粗布麻衣,長相不算英俊,眉宇間卻透著一股難言的睿智之色,行走於林間顯得輕鬆快捷,神色從容。
他再次仔細檢查沒落下什麼痕跡後,輕身落地向著山下奔去。
……
回的路上,呂凌是一直小心翼翼,只要感覺哪個方向微微有點動靜不對勁,他立刻就繞路,絕不拖沓。
可惜,百密終有一疏,在他剛踏出森林,來到草原,過一條小河時,一雙眼睛一動不動就在繁密的草叢裡看著他離去,譁一聲,後背綁滿青草的一個人快速的扒開草叢往反方向跑了。
沒多久,一個六人小隊從草叢中鑽出,向著呂凌離去的方向追去。
為首的是近三十歲的一個華袍男子,身上雖被泥水沾染了一些,也看得出來,他長的白淨淨的,顯得溫文爾雅,完全一個富家公子相,像是一個文弱書生。
只見他頭也不回的問著身後五個家僕打扮的人:“小四,你確定他有收穫?”
一人笑嘻嘻的靠近上前喘息著說道:“錚公子,小的,小的太確定了,他揹著一個魚簍,就從小的眼前過去,我湊他走在這草地上時落腳比常人重得多,收穫肯定不小;”
原來這就是那隔草叢裡看見呂凌遠去的人,一身青草已經褪去,身材瘦弱,眼睛時不時滴溜溜的轉著,似有一腦子的壞主意,看著前方的錚公子一臉討好的表情。
錚公子聽了呵呵笑道:“很好,很好,這次若能捉住他,我重重有賞;”
隨後振臂一呼又說道:“趕緊追,抓到呂凌,我都有賞;”
說完這話,所有人跑的越發的賣力了。
一行人離去後不久,一個穿青色布衣的人腳踏青草,腰間掛著一柄長劍,仿若無物般輕飄飄的落在此處,一手扒開那亂糟糟的頭髮,濃密的鬍子似許久未修,都快成一個邋遢大漢了。
只聞此人陰沉沉的說道:“哼,狡猾的泥鰍,這次看你往哪兒跑;”
然後四下看了看,才再次向著幾人離去發方向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