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就在前不久,劉菲還萬分慶幸安都尼爾挑戰的物件是江離不是她啊,她甚至都看到了江離的失敗近在咫尺,於是她歡欣鼓舞,心中的抑鬱一掃而空,她像一個單純的孩子對即將到來的美好新世界張開雙臂,卻發現這竟然是上天跟她開的一個一點都不好笑,只是好想哭的笑話!
笑話!笑話!天大的笑話!劉菲發現自己的耳朵開始能聽到奇怪的聲音,好多人都在竊竊私語,指著她議論紛紛,好多人都在暗自發笑,看她的笑話!
劉菲的腦袋快要爆炸了,她將頭埋在桌子上,雙手抱頭,沒有人再去關注她,因為安都尼爾已經再次上臺,給大家帶來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一如既往的自信,是的,即便出乎意料地和江離打成了平手,他的自信仍然沒有被磨滅,他的信心就像磨刀石一樣愈加堅固牢靠,砥礪前行,與之相比,劉菲的心理承受能力簡直不堪一擊!
呂明臉色陰沉如水,心中卻有一團熊熊怒火在燃燒,他極力勸說自己,江離不過如此,就算是安都尼爾,上次不也是他的手下敗將嗎?這樣想來,江離和安都尼爾打成平手雖然有點出乎意料,但又算得了什麼!他漸漸恢復平靜,隨即注意到了劉菲的異常表現,卻沒有施以援手,而是冷眼旁觀,心中暗自蔑笑,真是沒出息的女人!
倒是華夏隊隊長徐志,這時候還算盡了一個隊長的職責,鼓勵劉菲道:“不用想太多,努力去比賽,既然江離都可以順利度過,如果你發揮好的話,也應該沒問題,這種程度的比賽對你來說,不算太難。”
“江離你看,劉菲的那個樣子,和先前簡直就是天壤之別,真是大快人心!難道你不這麼覺得嗎?”彭逸笑道。
江離瞥了劉菲那邊一眼,對方勉強振作坐起身來,眼圈卻紅紅的,目光呆滯無神,顯然是受刺激打擊太大,一時根本無法適應。
“不要幸災樂禍,安靜地欣賞音樂。”江離神色不變,平靜地道,望向舞臺。
彭逸無奈地聳了聳肩,打心底佩服江離的淡定,也越發覺得江離的恐怖,會叫的狗不咬人,而可以不著痕跡地摧毀一個人的意志,又彷彿沒事人一樣,才是最可怕的,當然,這也是劉菲咎由自取,誰叫她自以為是老是針對江離,心理上期望太大,結果理想與現實產生巨大落差就受不住了。
近半個小時的表演給了劉菲調整狀態的時間,也給了外界接受江離和安都尼爾打成平手的驚人事實的時間,那些先前說風涼話諷刺江離的人再次銷聲匿跡,當起了縮頭烏龜。
“那些狗怎麼不犬吠了?本大爺在此立帖為證,賭江離絕對可以進入六強!哪個還想質疑江離的人可以在此留言,與我打賭,如果我輸了,我就上傳一段我變成狗的影片,學狗叫學狗爬,當然,如果你輸了,也是一樣,到時候可不要像先前那位說吃糞的傢伙一樣不守信用,不然全家下輩子投胎都是狗!”一名江離的腦殘粉終於剋制不住憤怒和激動,在龍行網上公開發言道。
這篇發言終於引起一些江離的反對者浮上水面,雙方再起爭執,還真有人信誓旦旦地應道:“賭就賭,誰怕誰啊!我就不信憑江離這樣的流行歌星還能進入恩寧鋼琴大賽的六強,這屆比賽強者如雲,安都尼爾不過只是其中一個罷了,還沒有使出全力,怕你不成啊!”
除此之外,關於第一音樂廳正在進行的這場比賽的結果也引發熱議,有的人覺得既然江離都可以與安都尼爾打成平手,先前擁有豁免名額待遇的劉菲應該能更勝一籌,有的人猜測可能是一樣的結果,而羅馬尼亞的民眾已經揪起心來,沒想到剛剛白高興一場,竟然踢到鐵板了,希望這次不會出什麼差錯。
捷斯布拉格,王室第一音樂廳安都尼爾的表演落下帷幕,劉菲站起身來,她的精神似乎已經振作,眼睛煥發光彩,卻又心虛到根本不敢去看江離或者安都尼爾,就這麼慢慢走上舞臺。
坐在那個其他許多參賽者表演時都落座的位置上,這是她在本屆比賽中第一次坐在這裡,劉菲突然意識到,這也是江離和安都尼爾坐過的地方,她頓時驚慌失措,身子繃緊,神經高度緊張,一陣心悸由內到外蔓延至全身,她大口喘息,深深呼吸著空氣,才勉強壓抑住這股心悸。
鋼琴聲響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因為第一個音就彈錯了,劉菲不知道是怎麼熬完這場比賽的,不,事實上她並沒有彈完,就倒在了比賽現場。
劉菲的身子壓在鋼琴上奏響一連串的雜音,她就像一朵凋零的花朵,慢慢枯萎下去,被醫護人員急忙抬走了。
從頭到尾,其實江離並沒有做什麼,他甚至沒有使用原創曲子,儘管他可以隨便丟擲一大堆,但他不在意劉菲,對方卻始終以他為假想敵,還自己和自己作鬥爭,鬥得不亦樂乎,最終,竟然不是倒在對手的手中,而是倒在自己的手下。
可悲,可嘆,可憐,可恨。
劉菲離開了這個舞臺,作為第二輪第一個離開的華夏參賽者,人們事先根本沒有想到,第二輪一開始竟然就鬧出這麼大的波折,結果更是讓人匪夷所思。
安都尼爾挑戰成功,以不可思議的方式晉級了。
比賽繼續進行,劉菲的事情很快被人們拋在腦後,最多茶餘飯後同情一下這位可憐的姑娘,好奇對方倒在現場的原因,難道是身體不舒服嗎?抑或其他什麼緣故?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因為是以這種可憐的方式結束比賽,劉菲的失敗並沒有受到太多的苛責,就像一片凋零的花瓣,被遺忘在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