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明在聽到安都尼爾挑戰的物件是江離時,先是一驚,旋即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心頭的大石,他心中暗道:“江離,雖然我很想親手解決你,但可惜,上天不給我這個機會,那也沒辦法,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早死早超生吧!你也只配走到第二輪比賽!”
他沒有發現或者說刻意忽視的是,他其實是在逃避江離,江離總是顯得那麼淡定,又總是在不經意間便創造了奇蹟,彷彿有使不完的底牌,深不可測,這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甚至產生不願與江離親自對決的想法,當然,他絕不會承認自己有這種想法。
然後他臉上的肌肉開始抽搐,一絲絲的扭曲,他很想放聲大笑,但他極力壓抑著,心中嘶吼道:“江離,讓你出風頭!讓你出風頭!哈哈,報應來了吧,這次,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挺過來!不,我錯了,你肯定會死在這裡,只是如何死法的區別罷了,來吧,江離,就用你的鮮血祭奠你帶給我的恥辱吧——!”
劉菲驚訝地捂住嘴巴,因為她扭頭看向呂明時就被對方猙獰的面孔嚇到了,不過呂明很快也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神色恢復平靜。
“江離這次肯定會輸!這是他應有的下場!”劉菲討好似的道。
呂明淡淡地點了點頭,顯得很是鎮定,一副無所謂根本不將江離放在眼中的樣子。
無論是現場的觀眾,還是外界關注恩寧鋼琴大賽包括華夏那邊的人,絕大多數都一致認為江離這次差不多輸定了,根本沒有轉圜的餘地,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悲觀的情緒籠罩華夏的上空,即便江離的粉絲都不例外,他們不願意看到偶像的落敗,哪怕作為一個流行歌星在恩寧鋼琴大賽上走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
突然,有人想到了一種可能,唯一的可能,只要……江離還有足夠分量的底牌!
就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點光明,江離的粉絲如同溺水的人一樣拼命向前游去,想抓住這一根唯一的救命稻草,但最後卻發現,這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評審團確認兩邊在接下來的這場比賽中都不使用原創曲子!
那江離拿什麼跟對方鬥?那些一向看不慣江離的人自以為終於找到確定無疑的機會,立刻跳出來大喊大叫道:“看來江離輸定了!讓他在預選賽上那麼高調張揚,像暴發戶一樣揮霍原創曲子!如果當初留作底牌,說不定現在還有一絲機會,可惜啊可惜,悔之晚矣!”
江離的粉絲氣憤地道:“就知道說風涼話,你們就不能消停點嗎?江離哪裡得罪你們了!”
“我們只是實話實說,如果江離一直老老實實呆在流行音樂界也就算了,偏偏他還不自量力地來到古典音樂界耀武揚威,可惜啊,暴發戶終究是暴發戶,不知道從什麼途徑獲得幾首練習曲就自以為天下無敵,尾巴都翹上了天,但到頭來,還不得原形畢露!”
“江離到底是代表華夏出戰,你們竟然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一點都不愛國,真是豈有此理!”
“呵呵,好怕哦,誰說我們不愛國了?但江離實在是可有可無,而我們相信,呂明會為華夏奪下最終的冠軍!”
在一番激烈的爭吵中,人們看到身著黑色燕尾服的安都尼爾從容不迫地走上舞臺,他的腳步沉穩有力,雙目炯炯有神,臉上洋溢著自信的微笑。
連續演奏三首鋼琴曲,涵蓋三種形式,分別是練習曲、前奏曲和敘事曲,總長度近半個小時,很有難度,但安都尼爾有信心能做到最好,好到可以輕易擊敗碾壓他的對手,江離!
安都尼爾看過江離的表演錄影,確實相當完美,但如果再加上一首敘事曲,還能那麼完美嗎?
但他可以!
安都尼爾穩穩地坐在位子上,剎那間便彷彿完全掌控了眼前這架三角鋼琴,散發出的強大氣場讓靠近的人忍不住心驚。
這一次,他是為一雪前恥而來,羅馬尼亞的榮耀將在他的身上綻放,他不能輸,也不會輸!
優美動聽的鋼琴聲響起,安都尼爾舉手投足間充滿自信,光是這種氣質就已經征服了觀眾,人們陶醉在他的琴聲中,無法自拔。
近半個小時過去了,安都尼爾站起身來,在雷鳴般的掌聲中走下舞臺,他的演奏非常完美,完美到已經根本沒有提高的空間了,如果說此前人們還有那麼一絲絲的懷疑,現在也全部灰飛煙滅了,江離註定會被釘在失敗的十字架上,羅馬尼亞的民眾熱烈地歡呼起來,為他們的英雄在恩寧鋼琴大賽上的漂亮首殺謳歌讚頌!
“實在很抱歉。”與江離擦肩而過時,安都尼爾低低地道,作為一個勝利者,對失敗者施以安慰和同情。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江離緩緩走上了舞臺,他的背影是那麼落寞蕭瑟,就像一個垂死的人在做最後的掙扎,支援江離的人甚至捂住眼睛,不忍直視,反對江離的人此刻已經忍不住開懷大笑,盡享這最後的豐盛晚餐,唐詩詩緊張地抱住舒雨桐,漣漪埋首在張娜拉的懷中……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在為這個十七歲的少年唱響輓歌。
鋼琴聲響了起來,每個演奏者都有自己的演奏特點,彭逸的是飄逸,安都尼爾的是自信,而江離的是,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