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郭良殘部正如郭嘉所料,雖於數個時辰前為呂布擊潰,然既是黃巾賊中最為精銳的一部分,此番自也擔任著先鋒軍的任務,其眾列陣於蛾賊正中央,之後便是兩營波連親衛,和波連中軍之所在了。
若是任由曹操這般衝殺過來,但凡這郭良殘部不能抵擋,必然引起身後兩營的慌亂,如此一來,曹操乘勢衝殺,轉眼間便可殺至波連身前。
一眾黃巾小帥雖與漢軍如何突然到了此處,又如何突然發起攻勢一時之間不能想明白,然卻與波連此時的險境看的透徹,未及曹操近得五六百步處,便有七八張旗幟接連搖動,正是往波連處而來。
曹操雖俯身在馬上疾馳,但也與黃巾賊陣型變化看的分明,當即大聲令道:“放箭!”
身側羽林騎士聽得號令,也是大聲傳達曹操號令道:“放箭!放箭!”
想要在戰馬疾馳的過程中傳令,本是極其不易之事,然既得身側羽林騎士一個一個傳話,這三百餘騎將士張弓搭箭雖有遲緩,然到底還是完成了這第一輪射擊。
三百餘支箭矢倚仗戰馬奔勢,一經射出,勁力極強,只聽得破空之音連綿不絕,身在最前處的一批黃巾賊人便即應聲倒地,更有甚者竟是叫弓箭穿甲而過,將自個兒肉身牢牢釘在了地上。
往兩翼展開,打算包圍合擊黃巾賊的夏侯惇、王斌二人見著曹操行止,亦高聲喝令道:“速速放箭!”
如此一來,蛾賊尚自於漢軍這第一輪射擊未能緩過神來,頭頂之上竟又迅猛飛來了六百多支箭矢。
這六百支箭矢,便是支支都能射中人,那頂多也就只能殺傷六百餘人,可是人性皆盼死傷之人不是自己,一眾黃巾賊既見漢軍飛矢如雨,又見同袍或為當場射死,或是為弓箭釘在地上,哀嚎不絕,心中怯意陡生,竟出現了爭相往後閃躲的形勢。
身在前處的小帥,深知若是任由麾下將士這般閃躲,定要生出亂來,雖與麾下將士皆為鄉梓親朋,亦只能含淚斬殺了一兩個向後敗逃之人,高聲喝道:“怯戰者,斬!”
這樣的威懾頗有一些作用,加上漢軍數量有限,以弓箭射殺總有間隙,黃巾賊雖得一時慌亂,卻也慢慢站住了陣腳。
又聽那小帥大聲問道:“弓箭手,弓箭手在何處?”
“弓箭手還在營中!”
“在營中!弓箭手還在營中分取箭矢呢!”
黃巾小帥聞言大驚,怒聲問道:“如何分取箭矢,竟要著許多時候!漢軍都已攻殺至跟前了!”
話音剛落,又聽得前處黃巾將士紛亂不已,原來是漢軍第二輪箭雨齊齊而來。
小帥手提長刀,推開身前推搡擁擠的幾人,一個箭步奔至陣前,大聲喝令道:“不要慌亂!不要慌亂……”
話音未必,忽得一箭矢飛速墜落,正中小帥眉心,那小帥尚未想得明白,只覺得頭骨欲裂,片刻之後便就失去了知覺,原來是那支箭矢擊穿了其人頭骨,箭尖竟是從其人後腦突出,勁力之強,叫人咋舌。
其人身側的黃巾賊見著此情形,竟無一人膽敢上前攙扶,任由那小帥躺屍原地,頃刻間便叫漢軍箭雨射成了一隻刺蝟!
一旦沒有將官喝止,潰勢哪裡還能禁止的住,黃巾賊知鐵甲亦不能當漢軍箭矢,自然紛紛向後攛掇,想要逃回營寨當中,憑藉營寨防事抵擋漢軍箭雨。
曹操看見機會,大笑不止,繼而帶頭丟了手中弓箭,提起綁縛於馬肚子上的長槊,縱嘯言道:“蛾賊潰勢已成,建功立業的時候到啦!”
說罷,竟是策動胯下坐騎,當先飛馳!
身後這三百餘騎羽林騎士,既是身為羽林郎,於蛾賊之仇恨相比尋常材官,自然是更加深刻,亦知此番若能大敗蛾賊,這潁川蛾賊大抵再難有作為,故而隨同曹操殺入蛾賊陣型當中,竟是個個不懼身死,揮劈斬殺宛如戰神。
黃巾賊中軍雖有七八個營的賊眾前來援護,然於曹操這三百餘騎羽林騎士的攻勢竟是不能抵擋分毫,只是多虧填補了人員數量,這才漸漸延緩了曹操殺奔波連處的速度,可是如此一來,兩翼賊兵數量大幅度減少,王斌、夏侯惇皆是極有軍事天賦的人,既是看到了這麼大的空當,哪裡還能做半分停留,當即喝令麾下羽林騎士調整陣列,亦如曹操一般,猛然殺入蛾賊陣列當中。
劉辯將這些個情形瞧得分明,不由撫掌大讚,繼而轉身與身後九原騎士道:“建功立業,便在今日,九原兒郎們,眼下賊人授首於此,爾等可敢與我共殺之麼?”
九原騎士紛紛抽刀,連著喊了三聲:“殺!殺!殺!”
劉辯心潮澎湃,大聲再道令道:“且以我為鋒矢!列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