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著把婦人挪開,但虛弱的他根本沒有那樣的力氣,只得任由她就這樣撲著。
“你看你,把我哥都弄疼了……”小女孩趕緊把母親挪走,然後輕輕地把莊子非扶了起來,靠在床緊挨的牆上。
“好點了嗎……哥……”
雖說莊子非此時已經失去了記憶,但看著身邊人關切的眼神,他竟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不錯,那種溫暖,正是來自於親人。
“你們是……”
瞧著他呆呆的神情,原本激動著的婦人頓時收斂了笑容:
“你怎麼了……小七?”
“小七?……我?”他指了指自己,一臉困惑。
那婦人愣了愣,接著便走到他的身邊:
“怎麼?這些你都不記得了?”
小姑娘見狀也嚇了一大跳,連忙把頭湊了過去:
“那我呢?哥……你還記得我嗎?”
“你……”
他想了老半天,但最終還是搖起了頭。
老漢看情形不對,一連去村裡村外請了好幾位郎中,但統統都是說不出個所以然,無功而返。
就這樣,老兩口陷入了兒子失憶的焦慮與不安之中。
小女孩最不願意看見父母悲傷、難過,在經過好幾番思想的鬥爭,好幾番思量之後,她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爹,娘……既然我哥把以前的事全都忘了,那我們就幫他重新構造記憶!”
“我哥他身子弱,那以後就不讓他下地幹活了……指不定咱們因禍得福,我哥腦子開竅,在讀書上大有成就呢……”
老漢的心裡是極不情願的,但就目前的情況而言,這或許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見爹孃都沒有反對,小女孩笑著看了看眼前的哥哥,輕聲說道:
“你……叫言七,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
“我,叫言小桃,是你妹妹,咱倆……”
話未說完,門外便傳來了陣陣戰馬的嘶鳴聲,隨之而來的,是鄰里家的驚恐與哀嚎。
“郡守有令,全村十六歲以下少女盡數收扣縣衙,明日上交朝廷繡制《錦繡山河圖》……違令者,格殺勿論!”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隊兵馬突然闖入他們家中,刀鋒直逼言小桃。
“你們是誰?滾開啊……”
“哥……救我……
她被那些凶神惡煞的官兵一把抬起,頭也不回地往屋外送去。
“哥……”
望著她被帶走時那乞求、無助的眼神,言七的心裡很不是滋味。但他現在實在沒有救人的力氣,再加上他根本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是自己的妹妹,因此他並沒有去救。
也許是言小桃的驚恐聲和一旁夫婦的痛哭省太過觸動人心,就在這群野蠻官兵離開村子很長時間後,言七才從床上緩緩地走了下來:
“我去吧……”一旁的老夫婦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既然他叫我一聲哥哥……”
“那我便做一次他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