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幾的時候,阿寶帶著打了補丁的棉衣和僅剩的三斤糙米回了孃家。
這是她嫁出去這半年頭一次正式走孃家。
上次賣了獵物來送糙米,擱下東西看了看小竹就走了。
這次是帶著禮物和夫婿一塊兒來的,算正式。
說實的要不是小竹還在,這個家她連門都不想進。
可沒辦法,現在還得指望那個渣爹和繼母當個人,把小竹養大。
不敢指望多好,至少給點兒吃的穿的別作踐他。
但是很顯然,阿寶的這點兒願望也落空了。
“小竹你……這是怎麼了?”
阿寶到的時候,正好看見小竹一臉烏漆嘛黑地從灶房出來,小身板兒穿著破衣裳,棉絮都在外邊兒露著。
“大……大姐?”小竹睜著大眼睛,一雙黑漆漆的手侷促得不知道往哪兒放。
“你怎麼又瘦了?上次不是送了糙米回來麼?家裡還是沒糧食吃嗎?!”
阿寶拉著小竹看了一圈兒,怒氣衝衝打算去找渣爹算賬。
“大姐別去!”小竹攔著她。
“我……我挺好的,大姐別去。”他低著頭聲音漸漸弱了下來。
阿寶看了看四周,腦海裡的回憶也漸漸清晰起來,她瞪著眼。
“是不是他們又欺負你了?”
“沒……沒有……”小竹結結巴巴,嘴裡說著沒有,可那戰戰兢兢表情早已說明了一切。
不等阿寶說什麼,趙寡婦突然從身後出來。
“呦!又在這兒告狀呢。”
厚實的棉襖棉裙裹著她中年發福的身體,她一臉不懷好意地抱著胳膊倚在門邊兒,看著眼前悽悽慘慘的兩大一小。
趙寡婦雖然已經不年輕,到底也不算老,天生豐滿的身材令她身形格外凹凸,哪怕棉衣也難掩曲線。
更別說她還有心打扮,給自己塗上頭油口脂,只是這些東西畢竟廉價,聞起來就有些刺鼻。
蕭澈皺眉往後退了好幾部,阿寶也覺得有點兒反胃。
“我爹呢?”
這女人一看就不正經麼,原主攤上這麼個後媽實在是太慘了點兒,自己連看她一眼都覺得髒。
“在房間裡等著呢,怎麼,不進去等著出來請呢。”她翻了個白眼兒進了屋。
阿寶氣得不輕,也只得帶著小竹和蕭澈一起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