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小半個月。這陣子S市的雨水少了,天也漸漸悶熱了起來。
最近劇院常常租給其他劇團表演,季之恆所在的常駐劇團事情少了些,他才得以給自己放個假,真正享受一下投資人能享受到的悠閒。
閒暇時候他還是比較喜歡看書的,碰巧他想讀的書在家裡,不在租的住處,他就在今天回了趟家。到家的時候,韋婷也在。
“媽,我回來了。”
他打了聲招呼。
韋婷正盯著電腦,似乎是在開視訊會議,一邊點頭一邊給他比了個“噓”的手勢。他比了個“OK”,然後就鑽進了自己的書房。
回國以來,他不是在忙著工作就是忙著陪耿窈,屬於自己的時間少之又少,也是有一陣子沒來自己的書房安靜待著了。
他在書架上翻來找去,沒看到自己想找的那本書。有點納悶,他伸手往最高的一層探,結果不小心碰到了擺在上面的一個相簿。相簿直直地砸了下來,他閃得快,沒有被砸到,相簿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隨之而起的,還有在空氣裡飛揚的灰塵。
季之恆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一邊心想著家裡怎麼會有這麼髒的東西,一邊趕緊拿出紙巾和抹布打掃了一下。打掃完畢以後,他在椅子上坐下,隨手翻開了那本相簿。
——原來是高中畢業時發的那本留念相簿。
當初他出國時是誤會著餘盼安的,因為這本相簿上有餘盼安的身影,他自然沒有把它一併帶出國,而是丟在了那樣邊邊角角的地方,任它落滿灰塵。可能不僅是這樣,在它最初發下來的時候,他才翻了兩頁,就因為看見了餘盼安的臉而合上了它,再也沒往後看。
想到這,季之恆忽然心生愧疚。
——很奇怪,明明他是個待人接物都還算是寬容親厚的人,怎麼偏偏對待餘盼安,他就可以稱得上有點刻薄。
她為什麼會被差別對待。
他輕輕翻開了相簿,翻看著當初沒有仔細看過的一張張照片。相簿中沉澱著當年的暖陽與笑臉,一晃,就過了這麼多年。
他看見了他們畢業晚會上的照片。他站在臺上,手裡舉著麥克風,如果他沒記錯,當時似乎是和同班的同學一起合唱了一首什麼歌。還沒等他想起具體唱的是什麼,書房的門被人敲響了,接著就是韋婷的緩慢又溫和的聲音,她問他,“之恆,我能進來嗎?”
季之恆趕緊起身給母親開門。
說起來,他和韋婷也有日子沒好好說說話了。因為兩個人都忙得像是停不下來的陀螺,見一面都難,哪裡來的時間閒敘呢。
“在看什麼呀?”韋婷一邊問一邊走進了屋,看見了季之恆擺在桌上的相簿。她捧起相簿,“哦”了一聲。“這不是你高中畢業晚會嗎?當時我還去了。”
季之恆是記得的。那場畢業晚會,平時連家長會都鮮少有空去開的韋婷竟然去了,當時他還開心了好一陣子。
韋婷又翻了兩頁相簿,然後就把它放下了。
“我聽芷蘭說,你和耿窈分開了。”
她用的不是疑問的語氣,所以不是在求證,只是在說一個事實。
季之恆“嗯”了一聲。“忘了和你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