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刀狠狠地往下刺去;這一刀沒有任何的花樣,只是往他的喉嚨裡面插落而已。血水順著他的傷口往外冒著。
我幾乎一個不穩就要掉下來。刺痛感再次到來;這一次比上一次還要強烈一點,但是馬上我就痛快了,幾乎想放聲大笑。因為隨之而來的卻是如同潮水一般的記憶。
這個女人是誰?她好像叫張璇。很奇怪的是,迴歸的記憶告訴我她竟然是羅澤的老婆。記憶裡她一直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而已,有的時候倒有些無聊。只不過羅澤似乎一直都是我的朋友?所以我跟她好像很熟。
記憶裡,她跟羅澤結婚,我還到了場,羅澤還為她介紹:“這是張良,我的兄弟。”
“張良?我還以為你的朋友都是不三不四的呢,他看起來順眼多了。”
羅澤說:“我哪有什麼不三不四的朋友?別瞎說好不好?”
她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張璇。”
我也伸出了右手跟她握手,“我叫張良。”
現在,我忽然發現我竟然真的伸出了右手。我不禁一些怔住了,手上好像依舊有著她的體溫一般。而她怎麼會變成這樣的?我不知道。而在另一個場景裡面,我看到的卻是她的死亡。她靜靜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看起來只是睡著了而已,但是她躺著的地方卻有一大片的血水。
我靜靜地走到她的面前,親眼看著一個茫然的靈魂從她的身體裡面走了出來。這靈魂好像在夢遊一般,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然後一步一步往前走去。我想叫住她,只不過沒有開口,而是嘆了一口氣,輕輕地把她抓住,然後收進了體內。
記憶裡面的畫面城市已經變成了廢墟,四處都是夢遊一樣的靈魂。一個年輕人輕輕地說:“看起來都死了。”
“這裡原本是一個沒有鬼魂的城市的。”
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女孩輕輕地抽泣起來,她看起來有些無助。而她卻是跟我一起來到這個廢墟的。我有點好奇,她又是誰呢?
她輕輕地說:“不知道小蒙怎麼樣了。”
年輕人輕輕地說:“或許這些人正是死在他的手中的呢?”
女孩怔住,哭得更兇。
如同潮水一般的記憶瘋狂地湧入,讓我有些喘不過氣來。不過這潮水來得快也消得快。我忽然有些不痛快了。如果張良就這麼完蛋了的話,那麼我的其他記憶呢?還會回來嗎?
我有些懷念那種感覺。
我緊緊盯著下面,張良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而張璇的腳踩在他的胸膛上,刀子依然插在那裡。
我輕輕咬一下嘴唇。看起來事情還沒有完。大家都好像沉住了氣,緊張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們看起來好像害怕這個世界馬上變會毀滅一般。
毀滅並沒有到來。因為我忽然注意到張良的臉正在發生著變化。他好像正在慢慢變成另外一個人。而在旁邊,好像出現了另外一個張良,他站在那裡,看起來只是一個半透明的鬼魂。
“幹掉她!”有人在大叫。
於是很多人都瘋狂地衝向張璇。我倒對她有些同情了。想不到現在她自以為幹掉了張良,想不到馬上就變成了眾矢之的。而最讓我感到意外的事情發生了;那些獨眼龍們並沒有幹掉她;時間好像在這一刻發生了變化,真的凝結成了冰點,那個半透明的張良的身影衝向了張璇。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匕首。
一條一條波紋在空氣中形成,全都向我湧來。這好像是一斷又一斷記憶,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他的還是我的,又或者說是我們兩個人的。
在那裡,我看到了推開門看到的羅澤,那懶洋洋的模樣看起來有些討厭;我看到了那個長著倒三角眼的傢伙,看起來也有些討厭;我也看到了被他稱為女漢子的那個女人,正是那個女人捅了他一刀。
而這一切,現在都在這種不可思議的狀態裡面向我傳遞著。很快,很短暫。
半透明的張良在這種狀態之下,慢慢變得凝實起來;而躺在地上的那個人的變身也終於完成;變成了另外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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