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沒有多少人注意到我這個熱鬧的源頭,人們關注的焦點變成了熱鬧本身。
離開了這條街道,終於感到有些清靜了。眼前的是一條比較昏暗的小巷子。這場景倒有點熟悉。不知道是不是會忽然冒出一兩個狠角色,對我的背後狠狠地來上一刀?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有點神經質。只是遠處傳來的警車的警報聲讓我忽然感到一些緊張起來。或許現在並不是好時機,我應該找個地方躲起來的。
這兩邊都只是普通的居民樓而已,幾乎所有的視窗都在亮著燈光;而有一個三樓的視窗並沒有光。現在並不是入睡的時候,所以看得出來那家裡應該並沒有人。只是我並沒有,也不可能偷偷潛入那家裡。所以我感到有一絲失望。
剛想邁步向前走去,身旁卻出現了一個彎著腰的老頭,他手裡拿著手電正照亮著眼前的路,一步一步緩慢地行走著,忽然注意到了我,於是手電的光柱往我照過來。這突如其來的光柱讓我有些難以適應;不過那老頭卻淡淡地問:“司徒無功?”
我不禁一怔。
這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一般。而且這傢伙竟然知道司徒無功,這點就足夠讓我感到驚奇了;更加驚奇的是,他竟然把我認作是司徒無功?或許是因為之前作為展品的時候,我的身邊立著的牌子上面寫的正是“司徒無功”?
“誰?”我看著他,只是他隱在光柱後面,看不真切,只是看得出來是一個老頭而已,彎著個腰像是蝦米一般,看得出來應該比較老。
“呵,原來你在這裡,老爺呢?”似乎是為了打消我心中的擔心,他把光柱往他自己臉上照去,於是我看到了一張蒼老的臉。這老臉應該真的見過才對。這時我才想起來,原來他就是那個童年時期周小建遇到過的那個已經一百多歲的老妖怪。
想不到他竟然還沒有死掉。
如果在這裡真的遇到一個“同齡人”的話,或許除了羅澤之外,就只有他了。
我不禁感到心裡沒有來由的一暖。他一直都在等著他的老爺回來,只不過他的老爺回來之後,似乎並沒有去找他。
“我是張良。”
“哦,我還一直以為你是司徒無功。上樓吧,要是別人看到你,或許就只會想方設法弄死你了。”他轉身慢慢上樓。
我不禁跟著他往樓上走去。樓道里面很黑,手電的光一直照亮著他前進的道路,他淡淡地問:“那邊那麼吵,是怎麼回事?”
“抓那具屍體。”
“那具屍體,真是好名字啊。老爺呢?”
“不知道,沒有見著他,聽說去辦事了。”
“我就知道他會回來的。以前這裡是他的城市,以後也將會是他的城市。”
果然來到了三樓。他先走進去。我還有些猶豫。主要是看不准他內心裡面到底是怎麼樣的心思。因為好人我可沒有見過幾個
而且看他的模樣好像絲毫不提防我一般。他身為一個一百多歲的老妖怪,除非是想找死了,才會如此不提防我。顯然他還不想死,要不然他怎麼會在那裡守了這麼久?想死的話早就跳樓死了。
我不禁想到他可能倒有點像是那個在樓頂等死的老頭了。難道他們的心思是一樣的?就只是想看看麼?看看這末日的場景?
難道在現在這個所謂的真實的世界裡面,末日也隨時都有可能會到來嗎?是的,因為鬼王就是在天外惡魔進攻之中死亡。而知道他死亡的也只不過幾個人而已。他復活我回來,難道是要應對這一切?
我有什麼用?
房子裡面開啟了燈,裡面透出一股腐朽的氣味,彷彿這個房子已經很久沒有住人;又像是住在這裡的只是死人而已。
我幾乎能看到飄蕩在空氣中的塵埃,那麼明顯。他轉頭對我笑笑,嘴裡露出了泛黃的牙,臉部的陰影看起來像是一個從棺材裡面爬出來的百年老屍。
“從來沒有什麼客人過來,所以我家就這樣,不會介意吧?”
還沒進門我就吃了一驚,因為在他家的客廳裡面,擺著一副棺材,在棺材的旁邊還擺著四把椅子,倒像是把棺材作為桌子;而一邁步走進去,就更加讓我吃驚。
沒有電視櫃,也沒有其他的櫃子。除了那個當成桌子的棺材之外,在客廳靠牆的位置竟然也擺著另一副棺材,上面擺著一些照片,看起來比較舊了。
這裡面我注意到了一張,那張照片比其他的都大一些,光線照在相框的鏡面上有些反光,但我依然看清了上面的人。
那是兩個年輕人,一個是羅澤,而另一個是司徒無功——或者說在我所記得的第一輪收割時的那個我。
我不禁怔住。
因為我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現在的我,到底是誰?